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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祺气得满脸通红,急地一跺脚,“哎呀,你们,你们怎麽都不相信我呀,我这回可是真的真心实意啊!”
金非池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
陆闲鹤对远处厉钧天说道,“万剑门是好意化仇为亲,也是美事一桩,你这下说不出什麽了罢!”
厉钧天本欲扰乱生事,可如意算盘落空。他一见机会丧失,便立刻遁入人群,寻找安全所在,无影无踪。
正犹豫间,剑圣突然厉声喝道,“扭扭捏捏做什麽!我数到十,你必须过来,否则休要怪我无情!”
话音刚落,剑圣手中法光大盛,顿时高空中九道本命巨剑金光闪耀,强不元气撕扯周身,狂风骤起,威压如山,只怕下一秒,巨剑便要斩落在地。
金非池抬头看着剑圣,內心一片凄凉。
“一!”剑圣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凌霄宗。
金非池满心绝望,他死也不愿面对萧祺。
想到这裏,他突然摸向储物袋,一把抽出归墟剑,猛地向自己脖颈刎去!
“铮!”
可下一刻,他手中归墟长剑便被一道法光打落在地。
金非池愕然望去,才发现是陆闲鹤出手将他将打掉。
原来陆闲鹤一直死死盯着他,一看到金非池拔剑,立刻眼疾手快,将他手裏的剑打飞。
“你搞什麽!”陆闲鹤怒不可遏,大声喊道,“你若自刎,剑圣一发怒,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周围众人愤懑起来,责骂声一片,“金非池,你太自私了,为了自己,不顾凌霄宗安危!”
“你也该考虑考虑我们啊,不要拖着大家一起为你而死!”
“你快去吧,我们已经重伤了数百弟子,快挺不住了……”
金非池缓缓抬眼,失神的看了看四周,头脑嗡嗡作响。
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只能活着,前往萧祺身边,接受那阴暗屈辱的未来。
可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他怎麽可以甘心?
但眼下,剑圣的千锋戮魂阵就高悬在头顶。只要稍有迟疑,只怕下一秒,凌霄宗众人便被万剑穿心。
连同霍渊。
一想到霍渊,金非池心脏如同猛的被捏抓了一下,再也忍受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发红,晶莹泪水簌簌流下。
他咬着嘴唇,胸口若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般闷痛,喘不过气来。
他一死,的确可以不用面对萧祺,轻松解脱了。
可霍渊呢?
凌霄宗其他的人,他可以不在乎。
但霍渊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霍渊的安危他永远也无法不在乎。
金非池缓缓回过身,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千尺台阶上的议事大殿一眼。
霍渊此时被关在那裏。
金非池突然想起了许多往事。
十年前,那是他跟着王广德第一次来到这条长长石阶下。
当年,七岁的他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大殿,睁着大眼睛,又好奇又惊嘆,內心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了霍渊。
他被小霍渊卓越的剑技惊呆了,隐隐倾慕不已。
而十年后,他要离开这裏了。
他多想再看霍渊最后一眼。
可是没机会了。
他只能回首望着高高的大殿,那裏有他这世上最在乎的唯一一个人。
金非池清秀的脸庞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喃喃说道,“哥哥,再见。”
说罢,他缓缓回过头,向萧祺站立的飞舟走去。
萧祺美滋滋的伸出手,一把将金非池拉上甲板,紧紧搂住他,低头轻声慢语哄着,满心满眼的都是这妙人。
金非池只低着头,不言不语,眼泪簌簌流个不停,肩膀因为抽泣而不停耸动着。
萧祺看他哭得一脸脆弱,心都化了,忙掏出锦绣手帕,轻轻拭他的泪水。他一边摩挲着金非池的腰肢,一边柔声低低的哄着,“好弟弟,別哭了,回去想吃什麽?喜欢什麽?哥哥都给你弄来。”
金非池推开他摸在腰间的手,躲着他的搂抱,泪水止不住的流。
萧祺又有些心疼,又很是手足无措,不知怎的安慰是好,一边心裏甜的像吃了蜜,一边轻轻擦拭着他的泪水,整理了下他衣襟,“这身太素了,回去了,哥哥给你整几套新的,每天打扮得俏俏的,好不好?往后,我就只你一人了,结了道侣,咱俩就好好过日子……”
他越说,金非池越哭的稀裏哗啦,身子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了。
“不好,大事不妙啊!”议事殿门口,王广德震惊片刻,然后马上快步向后山狂奔而去。
一边冲,一边用內力拼命大声传讯,“宗主,金非池要被抢走了!”
“什麽!小池要被抢走了!”议事殿內,霍渊猛地一抬头,目光闪过阴狠凶戾之色。
他大喝一声,凝聚全身灵气,“轰!”的一下,将全身铁鏈挣得粉碎,铁片“咔咔”深深插入在窗棂门框上。
霍渊一把推开看守弟子,一步冲出了议事殿大门。
已是凌晨,透着丝丝清冷寒意。
远远的,天空已然泛起鱼肚白,万剑门的阵列已经收起,剑圣的九柄本命巨剑也已撤下。
明心台上,凌霄宗弟子们疲惫得七倒八歪躺在地上,正有气无力地收拾战场、治疗伤员。
远处巨大的飞舟上,萧祺将金非池禁锢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抱着,脸上挂着喜色,低头说着什麽。
金非池几次欲起身,几次又被萧祺慌裏慌张的一把拉回到怀裏,抱得紧了又紧。
一股怒火在霍渊心中燃烧,冲破了天灵盖,他指着萧祺大声吼道,“放开金非池!——”
说着,下一秒,霍渊倏然拔出长剑,颀长身形破空而行,踏剑向飞舟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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