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刑不逾卖书回来,想起衣柜裏两套校服没丢。
正要丢,撞上千栀打烊回家。千栀抽走他胳膊上的衣服说:“留着吧,是个纪念。”
刑不逾扶额,“妈,我初中校服您不是留着呢嘛。”
千栀不理他,自顾自说:“不一样。”
刑不逾没辙,任千女士把校服洗干净叠好,收到柜子裏,这个柜子装着刑不逾出生至此所有千女士认为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千女士的仪式感竟派上用场。
刑不逾打开柜子取出衣服,边回房间边给岑溯发消息。
[鱼emoji]:「明天出门教你打球。」
约定好的地点是附中的篮球馆。
准高三生们已经开始上课。体育生在操场上训练,艺术生下了文化课赶往艺术楼上专业课,文化生的楼层安静得可以拍恐怖片,怨气比鬼重。
见面地点不在校门口,岑溯跟着刑不逾发来的定位找了半晌,跟着导航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找到。
这边没有门,只有一面不算太高的围墙,墙內站着一排笔挺的银杏树,少数几根枝干伸出墙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阴影投落。
刑不逾站在树荫裏,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风路过他身边,贪恋地勾勒出腰线。校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潦草不失帅气。
听到脚步声,刑不逾抬眼,手上的校服外套丢给岑溯。
岑溯稳稳接住,疑惑道:“不是打球麽?怎麽来你们学校了?”
学生在校期间固然会对学校深恶痛绝,骂天骂地骂领导,毕业出了校门,不满不免减缓。
此时的刑不逾甚至隐隐透出点骄傲:“我们学校的篮球场今年翻修过,现在是市內环境最好的篮球场。”
岑溯披上校服,听见刑不逾说:“修好的时候我高三,还没去过。”
“翻修后第一次去打球,是和你。”
“第一次”三个字,刑不逾咬得很重。
岑溯站直看他:“我很荣幸。”
高墙之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墩,脚印斑驳,久经风霜。
刑不逾踩着石墩三两下翻上围墙,身轻似燕。
他蹲在墙上看岑溯,岑溯当一辈子好学生,骂人都很少,別说翻墙。他踩上石墩,动作犹豫,无措地看刑不逾。
刑不逾蹲稳后朝他伸手:“来,我拉你上来。”
这种事上没有逞强的必要,岑溯把手搭上去,不似刑不逾动作熟练,费了点劲才翻上去。
岑溯这边方站稳,刑不逾二话不说跳下墙,手撑地,落稳了才站直,冲岑溯张开双臂。
少年的笑容实在明媚好看,岑溯一时间忘记害怕。
刑不逾说:“大胆跳,我接着你。”
岑溯闭一闭眼,心理建设没做好,凭借着冲动和本能往下跳,扑刑不逾满怀。
尽管和刑不逾拥抱过那麽多次,更亲密的事都做过,然而只要两颗心脏贴近,岑溯还是会脸红躁动。
“那边那两个同学!都什麽时候了还翻墙!一点不紧张是不是!”声音粗犷,经过喇叭变得失真,愤怒也听来滑稽刺耳。
“跑!”
来不及等岑溯站稳,刑不逾攥着岑溯手腕拔腿便跑。
“站住!还跑!哪个班的我告诉你们班主任!哎不对校服绑腰上那个我怎麽那麽眼熟呢?惯犯了吧!”
刑不逾和岑溯在前面跑,大喇叭主任在身后穷追不舍。那麽多年,主任业务能力强,业务种类宽,抓迟到早退逃课翻墙,撵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身体素质不是盖的。
刑不逾拉着岑溯一直跑到操场,混入练长跑的体育生中,勉强逃过一劫。
眼见主任走远,刑不逾脱力,躺倒在绿茵场。岑溯双手撑膝,在他旁边大声喘气。
“刑不逾,你翻墙经验不足啊。”
“我读书时候可乖了,这是我第一次翻墙,谁知道好死不死遇见他。”刑不逾回忆涌上心头,愤愤然,“他收过我好几次手机!”
岑溯:那是该害怕。
刑不逾扯他裤腿,“別站着,一块躺会儿。我以前班主任说了,这草可贵了。”
刑不逾嘴上说贵,手没少扣草。
岑溯陪他躺着,头顶就是蓝天白云,岑溯闭眼,惬意悠然。
篮球馆人不多,刑不逾挑了最靠裏的场地教岑溯。
刑不逾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讲一遍给岑溯演示一遍,岑溯有用的没记住多少,光记住刑不逾打篮球身姿好看。
刑不逾示范完毕,鼓励岑溯自己试试。岑溯投篮很准,但是跑动起来就欠佳,体力跟不上,打了没一会儿就坐在场外小口喝水休息。
隔壁场倒是热闹,似乎是在比赛,岑溯目光被吸引过去。
一个个子挺高的黑皮,三步上篮一个暴扣。赛场喧哗,隐隐约约能听到响亮的口哨声。
岑溯拿膝盖碰刑不逾的膝盖,眼睛放光:“我想学这个。”
刑不逾从来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抬手挡了挡,顺势捏一把他软乎的脸颊肉,“学,我今天一定让你扣上。”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岑溯弹跳不够,一直没成功。几次过后独自泄气,“好累啊,再不来了。”
刑不逾揉他脑袋,哄他:“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岑溯委屈地看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助跑,起跳。篮筐近在眼前,却摸不到。
小腿被人触碰,被环抱,被托举。
岑溯下意识低头,刑不逾抱着他,弥补上剩下那一段距离。
“愣着干嘛?”
岑溯回神,朝篮筐扣下球。
隔壁赛场不知见到什麽大场面,爆发一阵欢呼,活像在给他庆祝。
刑不逾放下他,轻声夸:“好棒,宝宝。”
休息片刻,隔壁场中场休息,下半场在十分钟后开始。刑不逾提议一起过去看看。
刚才扣篮的黑皮从场上退下,看见刑不逾问:“哥们儿要不要和我们来一场?”
岑溯一脸期待,刑不逾笑着挑起眉骨,上前和黑皮击掌,“行啊,来。”
下半场,刑不逾上场和他们一起打,岑溯坐在场外。
刑不逾带球过人。
刑不逾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
刑不逾上篮暴扣。
刑不逾……
岑溯听到身旁几个女孩儿激动地喊。
“我草我草!黑皮邀请来的那个男生也太帅了吧!”
“打球也厉害!”
“嗯?我怎麽觉得他有点眼熟啊?”
“救命我刚才就想说了!是不是咱学校今年高考状元?!我天697,这分数是人考出来的吗?!”
“是刑不逾!绝对是他!啊啊啊啊啊我看见活的刑不逾了。”
“不会吧……他不是毕业了吗?”
“毕业怎麽了!活是附中人,死是附中鬼!”
“……”
岑溯听着她们谈论刑不逾,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而刑不逾不偏不倚向他投来目光。
少年很轻很酷地笑了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溯不再赧然地偏开头。
他无来由地想到莎翁那首极为出名的短诗:
——而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他和刑不逾的长夏,永不凋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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