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淡青紫色的痕跡。
岑溯回到学校,看见被卷子淹没的桌子,嘴角抽动,说不出话。
孟意南见到他嘘寒问暖许久,问清楚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长长舒了口气,说他运气好捡到刑不逾这个宝。
岑溯心想,其实是刑不逾捡的我。
“你知道吗,我那会儿刚跟黄景天从影厅出来,刑不逾的电话催命一样给我吓一跳,语气恐怖得要吃人!”孟意南夸张道。
岑溯一哂:“这麽吓人。”
“我真没骗你!”孟意南说完撇嘴,酸溜溜的,“人家对你那麽上心,你以后做什麽事跟他报备一下好吗,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你俩专线联络员了。”
岑溯笑她,“不至于。”
“很至于!”孟意南不知想到什麽,原本趴在桌上,现在突然窜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岑溯,颇有三堂会审的风范,“你信我,经此一事,我有理由有证据肯定,刑不逾就是喜欢你。”
岑溯拿不准刑不逾想不想公开,便没告诉孟意南他俩正在谈恋爱,只点了点头,轻声应:“嗯。”他喜欢我。
三节课过后,迎来大课间。大课间一般要下到操场,高一的绕跑道跑操,高二的在中间做操,但今天下雨,操场上空荡荡没什麽人,教室裏补觉的补觉,写作业的写作业,胆子大的跑上讲台用多媒体放歌听。
岑溯前几天吃好睡饱,猛一回来上课不太习惯,趴着正要睡。
孟意南和黄景天到走廊阳台转了一圈回来,想起什麽似的,神秘兮兮问岑溯:“你有没有发现什麽不一样?”
岑溯认真打量她,片刻说:“没有。你要是想让我夸你可以明示。”
孟意南汗顏:“不是。”
岑溯疑惑。
“我们班少了个人你没发现?”
岑溯还真没发现。
他诚实摇头。
“嗯,你平时都不屑于看他没发现也正常。”孟意南懒得继续同他卖关子,直说:“唐骁不在我们班了。”
“然后?”岑溯没什麽起伏。
孟意南看他这麽无趣,干干巴巴陈述道:“他背处分啦,下周一要上台念演讲,之后也不能再待在咱班。”
孟意南真心实意替岑溯高兴,“真是恶人有恶报。”
“之前造你谣的人就是他。”孟意南回忆了一下自己搜罗到的消息,“听说他还在校外跟人打架,私底下跟踪过人。”
岑溯知道被造谣的滋味不好受,饶是一直被唐骁针对看不顺眼,听孟意南都是道听途说,忍不住打断她,“你听谁说的?”
孟意南想也没想:“刑不逾啊。”
岑溯皱眉:“刑不逾什麽时候扯进来的?”
“事情闹那麽大,你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在意,我着急不知道怎麽帮你,就找刑不逾了。”孟意南回过味,“……他没告诉你?”
岑溯:“……”
孟意南打了打嘴:“是我多嘴。”
“我先声明,我不知道刑不逾在其中怎麽运作的。”孟意南本着说漏嘴一句是漏嘴,整个交代完也是漏嘴的态度,索性坦白,“就是有天唐骁被叫到办公室我路过听了几句墙角,说是警察那边过来要人。我知道唐骁和你不对付,我们聊你性向那天班裏没几个人,其中就有他,看到帖子我怀疑过他但是没证据。后面他被叫走,我就去问了刑不逾。”
孟意南讪讪道:“然后,他就,告诉我了。”
岑溯脑仁疼。
多大点事儿,严乐搅进来不够,还把刑不逾搅进来。
等等,刑不逾岂不是早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岑溯一瞬间脸爆红,唐骁那点事儿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更担心孟意南有没有把自己打包卖掉。
“唐骁那傻逼,真是个祸害。”孟意南见他脸色不对,担心是被唐骁气的,关心道:“哎岑溯你还好吧?”
我不好!
“你没跟刑不逾说別的吧?”
孟意南迟疑:“没有……吧?”
正在上课的刑不逾远远打了个喷嚏。
下晚自习回家,岑婕已经离开,折了张纸条放在岑溯桌上。
岑溯翻开纸条,岑婕让他再別操心家裏的债务。
岑溯沿折痕折回去,不置可否。放下书包掏出卷子周报一大堆作业,想,追债的人确实没再上过门。
他原想着是先前闹太大警察那边盯着人,这样看,他们应该是被岑婕稳住了。
其实岑溯一直想不明白,这些年追债的人和自己爹多少沾亲带故,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家人这麽过分,不给喘息的机会,蹲点堵人什麽下三滥的事儿都做。
手机揣在裤兜裏震个不停,岑溯不再想,估摸着是刑不逾打来的,没仔细看,划拉一下接听。
“干什麽呢,摄像头挡住摄像头了。”
岑溯闻言撤走手指。
刑不逾看起来刚洗完澡,发梢滴水,衣服胸口湿了大片,显出清晰好看的肌肉线条。岑溯盯着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刑不逾身后是一道铁门,连着窗户。
“你又站阳台。”岑溯象征性批评,实打实心疼,“这几天风大,你头发湿着吹久了头疼。”
刑不逾一脸无所谓:“我室友都在刷题,我在裏面说话会打扰他们。”
一道略微瘆人的声音在刑不逾身后响起:“岑溯你別听他乱说,是他嫌弃我们吵!”
刑不逾顺着声音回头,邹鸣宇整个人趴在玻璃窗上,手上的肉挤得变形,他后面还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剩下两个室友。
何子鱼挤在缝隙裏点头。
王凡踮着脚探个脑袋看。
刑不逾黑着脸想一巴掌给这三个拍死。
岑溯看他们鸡飞狗跳的,没绷住笑出声,礼貌道:“晚上好。”
刑不逾受不了被六只眼睛盯着,移到门背后蹲下,借置物台卡了个视角,确保除了自己没人能看见屏幕。
刑不逾注意到岑溯身上穿着校服,问:“今天回学校上课了?”
“嗯。”岑溯怏怏不乐,拇指食指掐出小段厚度,嘆气道,“我早上看见我桌上堆了那麽厚一沓小试卷。”
岑溯撇嘴:“我下辈子都补不完。”
同是苦逼高中生,刑不逾没少经歷过被这麽多淹没的痛楚,他向来豁达:“小岑老师,你把卷子放窗台,风吹哪张写哪张,哪张不想写就撕哪张。”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好学生岑溯对他这种混子精神大为震撼。
小岑老师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他什麽好。
刑不逾笑他,说:“宝宝你现在呆呆的样子真可爱。”
岑溯红着耳根不同他争辩。
“身上伤有没有好一点?还疼麽?”
“不疼,没什麽感觉,剩一点淡淡的痕跡,明天应该就都没了。”
刑不逾那晚上替他涂碘伏,肚子那块儿淤青最严重。他不放心,“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刑不逾你不能大晚上耍流氓。”
“?”刑不逾清清白白,“我怎麽了?我一没动手二没乱说话,再说了,我自己男朋友我不能看看?”
岑溯扔给他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撩着衣服下摆,暴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岑溯不爱运动,身上没什麽肌肉,更別提有腹肌,薄薄的腰身软软的肚子,白豆腐一样嫩。
刑不逾看得挪不开眼。
岑溯催他:“这样放心了?”
“嗯。”刑不逾喉咙发涩,眼神透露着侵略性。
刑不逾那点儿占有意味收敛极快,岑溯没注意到,支着下巴:“孟意南说她拜托你帮了我个小忙,你不打算跟我说说?”
岑溯乍然一提,刑不逾才想这事。
“我说,我男朋友想听什麽我都从实招来。”刑不逾挑眉,很是得意,话裏沾了笑意。
我男朋友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要试一试能不能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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