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岑溯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说:“他们有一句话其实没说错。”
刑不逾呼吸一窒,敏锐地意识到岑溯接下来要说什麽。
“刑不逾,其实……我喜欢男生。”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能清晰听到窗外风扯着树叶往玻璃上撞,噼裏啪啦。
刑不逾拧干毛巾,水滴落回盆中,淅淅沥沥。
刑不逾的呼吸声轻而平缓:“嗯,我知道。”
毛巾猝不及防搭上脚踝,岑溯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短暂的沉默。
刑不逾低着头,神色如常。
岑溯要慌张得多,他不安地问:“你会离开我麽?”
这个用词很暧昧,好像刑不逾和他真的在一起过。
刑不逾听到这才抬头,眼神毫不闪躲,岑溯在他眼底看到一个自己。
一个敏感的,急切的自己。
刑不逾挑起嘴角,不答反问:“我为什麽要离开?”
岑溯被他轻飘飘的反问打蒙了,一时没听出他话裏弦外之音,竹筒倒豆子一样解释,“我,我在学校人际关系也不太好。之前学校表白墙上疯传我是同性恋喜欢男生的消息,害得隔壁的严乐跟着受无妄之灾,和我一起被骂了好几天。”
这件事刑不逾知道,孟意南还拜托他想办法帮忙。
刑不逾挑眉。
所以呢?
他静静等着岑溯的后话。
岑溯头往下深埋几分,压根不敢看刑不逾的眸子。
刑不逾眼神太过炽热,要将他硬生生灼烧出一个洞。
“和我走得太近,会被牵连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骂,不想別人说你不好。”
刑不逾轻轻笑出声。
岑溯身形一紧,胡思乱想到,刑不逾果然讨厌我了。
“岑溯,在你心裏我是什麽?”
“好朋友,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岑溯的回答快速坚决。
好朋友。
刑不逾咂摸了下这个词。
见到会脸红,受委屈会下意识往对方怀裏钻,舍不得会眨眼撒娇不让对方离开的好朋友?
刑不逾抬手,屈着指节刮了下他下巴尖:“岑溯,看我。”
岑溯茫然抬头,神情可怜地看他。
刑不逾捏着他下巴,力道很轻,指腹摩挲过他嘴角,几度揉过他的嘴唇。
“我秒回你的消息,每天和你通电话,无时无刻不想见你。”
“我想方设法要和你住在一块儿,想天天黏着你,时不时就冒出不想让別人接触你的可怕念头。”
“不希望別人看着你,不希望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好。见不得別人欺负你,想捧着你哄着你,想把你带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刑不逾说到这突然顿声,自嘲似地嗤笑:“好朋友?反正我对邹鸣宇不这样。”
“岑溯,我什麽心思,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被刑不逾摩挲过的地方烫得吓人。
不止刑不逾触碰的地方,脸颊、耳朵,全身上下,岑溯几乎要怀疑自己又在发烧。
心跳扑通扑通,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倍。倘若嗓子眼浅一点,胸口再单薄一点,岑溯完全相信这颗不受控制的心脏会蹦跳出来。
岑溯颇为心虚地吞咽口水。
刑不逾眼裏满是克制的情欲,怕吓着他而尽力压制,投射到动作上尽数是温柔。
“刑不逾,你……”
“是。”刑不逾打断他,“我喜欢你。”
“岑溯,我喜欢你。”
刑不逾说喜欢他。
岑溯快要喘不上气。
没有讨厌我,没有觉得我恶心,没有要逃离我,甚至说喜欢我。
不是喜欢別人,是喜欢岑溯。
呼吸,心脏,时间,都停在这一瞬。
做梦一样。
溺亡一般的不真实感。
岑溯鼻头发酸,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他抬手去擦,怎麽也擦不干净,抹完一次眼泪又涌出更多眼泪。
如同那晚倾泻而下无论如何不肯停歇的末日大雨。
刑不逾没想到他会哭,措手不及呆滞几秒才想到跑去客厅拿来抽纸,动作轻柔地给他蘸眼泪。
“怎麽突然哭了。”刑不逾手忙脚乱,“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岑溯眼泪汹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说话,开口被喘息声截断。
他哭这麽伤心,刑不逾跟着心疼,生怕他喘不上气,哄道:“深呼吸,先不说话了。”
岑溯听话地跟着他的指令一呼一吸。
刑不逾安慰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不是我说了喜欢你就一定要答应的。”
“我知道我这样很吓人,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告诉我,我不会再这样。”
刑不逾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没有……被吓到。”岑溯打了个哭嗝,“我没有不喜欢,没有不舒服。”
“我喜欢你对我好,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岑溯一字一顿:“刑不逾,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的。
特別特別喜欢。
我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
这下轮到刑不逾觉得恍如隔世大梦方醒。
不过他的反应要小得多。
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问岑溯:“你刚才说什麽?”
岑溯堪堪止住眼泪,哭嗝尚未停止,鼻音浓重地回答他:“刑不逾,我喜欢你。”
下一秒,刑不逾拥上来抱住他,在他耳边温声说:“宝宝,我也喜欢你,特別特別特別喜欢你。”
岑溯怯怯伸出手,缓缓环上他的腰。
“刑不逾。”
“在呢。”
“这不是梦对麽?”
“嗯,不是梦。”
两个人抱了许久。
毛巾被焐温热,岑溯差不多平复心情,眼眶仍很红。
刑不逾凑上去轻吻他的眼角,含混说:“小哭包。”
岑溯不吭声,很享受刑不逾的触碰。
刑不逾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快速起身,拿走他脚上的毛巾,替他喷药。
岑溯坐在床上等他做完一切,将屋子收拾干净。
回来后刑不逾又抱了会儿人,岑溯的脸埋在他胸口,感受起伏。
“我明天请假陪你好不好?”
岑溯摇头,刑不逾感受他的脑袋在怀裏拱来拱去,不禁揉了把他的脑袋。
“好,那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岑溯点点头。
“休息了?”刑不逾稍微放开他,“在车上不是说累?”
“不想睡觉,一睁眼你就走了。”这是在撒娇。
刑不逾笑他:“那你不让我请假?”
“不要。”
刑不逾笑意爬到眼底:“乖,睡觉。”
他扶着岑溯躺下,但自己转身要出房间。岑溯这会儿最粘人,不乐意让他走,扣着他的手无声对峙。
“我睡沙发,晚上睡实了不老实,会压到你的脚。”
“你答应要陪我的。”
刑不逾很吃这套,三秒都没坚持到,认栽在他身边躺下。
刑不逾兴奋得睡不着,何况怀裏有个暖烘烘的,软软的岑溯,还是他男朋友。
刑不逾更睡不着了。
他揉弄岑溯的后颈,急重的呼吸难以抑制。
他凑过去,鼻尖磨着岑溯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小小的间隙间,岑溯忍不住瑟缩。
“宝宝,我可不可以吻你?”
他等了等,岑溯没回答,想作罢。
忽然间,唇上贴上一片温热。
岑溯在亲他。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没什麽经验,亲吻毫无章法技巧可言。
刑不逾乱糟糟地去撬岑溯的嘴,岑溯脑袋空白,没什麽阻碍地放行。
刑不逾食髓知味,与他舌尖相碰,不一会儿便交缠在一起。
岑溯因为紧张一直在憋气,小脸通红。
刑不逾放开他,自己也没好到哪裏去:“下次要呼吸。”
岑溯额头铺一层薄汗,仍在喘。
片刻,他说,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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