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因为这句话把自己呛那麽难受,临到头却忘了。
刑不逾没责怪他,起身收走桌上碗筷,只说:“你啊你啊。”
室外风大,刀子一样剌人,使得即便晴空无云,体感温度仍不高。
岑溯穿了见刑不逾时那件水蓝色羽绒服。
他其实纠结了很久,并不是因为天气犹豫不决,而是他决心和刑不逾外出应该穿亮眼些。
刑不逾是发着光的少年郎,不该因为自己在別人眼中显得暗淡。
岑溯蹲在花坛边像一颗发着光的超大号薄荷糖,试图用猫条引诱扑扑出现。
然而属于扑扑一家的小屋是空的,扑扑也没有同往常一样听到呼声便立刻出现。
岑溯蹲久了腿麻,在花坛边缘安静坐了几分钟,捏着猫条围着本就不多的绿化区域转了又转,都没有发现扑扑。
岑溯无来由地害怕,“扑扑不会出什麽事吧?”
“应该不会。可能是因为我在,他嗅到生人的气味不想出来。”
“她之前明明接受你了。”
“太久不见,她不见得会记得,毕竟照顾她的是你。”
岑溯垂头丧气,刑不逾安慰道:“没关系,今天不行我们改天再来。”
“诶我看到她了!”不等刑不逾说完,岑溯打断他,拔腿向小区角落的垃圾箱处跑去。
扑扑从角落最深处的小垃圾桶背后绕出,口中衔着一只岑溯没见过的小奶猫,气息微弱。
岑溯也不嫌脏,大的小的连带着一并抱入怀裏,喂完吃的才将这两个小东西放到包裏。
走到开阔处,刑不逾叫了网约车,岑溯趁着等待的时候拉开包逗猫。
扑扑发出不安的哼声,岑溯分不清他是害怕还是担心那只幼猫,伸手挠挠她作安抚,扑扑不领情,露出牙冲他哈气,岑溯于是收回手。
“她现在很害怕,你別硬摸,当心被咬。”
岑溯讪讪,追问:“扑扑怎麽会突然这样。”
刑不逾拿不准,犹豫道:“可能因为我们把她带走了?”说着他皱起眉头,“那只小的情况不太好。”
说话间出租车到了,刑不逾报过尾号请求司机开快点。
师傅乐呵呵说:“放心,你俩坐稳別吐就行。”
司机师傅驾驶技术非凡,穿梭于车流中,恍若浩大浪潮逆流而上的一尾鱼,他们很快就到达宠物医院。
池听夏正巧走出治疗室,医用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透着淡淡的疲惫,在见到刑不逾的瞬间掩盖好,笑眯眯走近他们。
刑不逾先开口:“哥。”
“不逾。”池听夏点头应声,“你和朋友先坐下歇会儿,我先带猫去做检查。”
猫被带走,岑溯手中重量清空。他坐在软沙发上迟钝地察觉到手腕由于长时间以不变的姿势承受重物而变得僵硬酸胀。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腕部,企图在短时间內恢复常态。
岑溯一言不发,直勾勾盯住池听夏关上的那扇门,洁白冰冷。
护士姐姐给他们倒了水,刑不逾道谢后接过水,没急着递给岑溯。
他将水放到桌上,垂下手无声无息握住岑溯的腕子,轻缓按压。
“不会有事儿的,可能就是个小感冒。”
岑溯收回目光,半晌看向刑不逾。
那是一个倍感无力后流淌出失望的眼神。
刑不逾见过的,就在那天离开派出所后。
岑溯闷闷说:“都怪我乌鸦嘴。”
一语成谶了吧,岑溯內心叫嚣着。
“瞎说。”刑不逾冷不丁加重揉捏力道,岑溯吃痛轻叫出声,眼神发懵横他。
刑不逾这次没有顺着他示弱,反而挑挑眉骨说:“疼了才能让你记住以后不准诋毁自己。”
“哦。”仍旧是恹恹的。
“岑溯,你为什麽不想,幸好今天我要和刑不逾出门,幸好我找到了扑扑和这只小猫。”
岑溯仍看着他。他是标准的悲观主义者,准确说,对自己是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他可以安慰考试失利的孟意南,可以用一切乐观向上的话语安慰任何一个人,独独无法自我释怀。
刑不逾同我是极不一样的,他如是想着。
刑不逾突然凑近,几乎要蹭到他脸上,岑溯突然忘记之后要想些什麽。
检查室的门被推开,池听夏摘掉濡湿的口罩:“大的那只身体没什麽大碍,就是受到惊吓有点应激。”说起那只小的,他神色不太好,“小的那只初步诊断得了猫瘟,具体的情况等血常规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严重麽?”岑溯着急道。
池听夏几不可闻嘆了口气,语气凝重,“嗯,他太小了,如果更早点带过来情况会好得多。”
“我们要怎麽做?”
池听夏扫他一眼,又扫了刑不逾一眼:“我先照顾他们一阵子吧。不逾不是说如果指标正常,想给大猫做绝育麽?”
刑不逾点头示意,池听夏眼尾一弯:“那就这麽说定啦。”
“那……今天的检查费用……?”
“我算不逾半个哥哥,所以就——”
“不用给了”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临了,池听夏舌尖抵抵牙,把话咽下去。他话锋一转说:“打个八五折。”
岑溯还欲说別的,不等开口便被刑不逾推去支付。
池听夏没着急跟上去,看着这俩小孩儿的背影不知想到什麽,咧嘴笑了。
付完钱,拿到血常规化验单,池听夏告诉他们确实是猫瘟。
岑溯忧心忡忡,刑不逾打算带他在附近走走散心。
他给池听夏打过招呼带着岑溯欲要走,池听夏看了时间,让他们稍等片刻,一起吃晚饭。
“不逾,你和你朋友看看想吃什麽,晚上你哥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刑不逾来精神了,毫不客气:“那我可要好好宰他一顿!”
岑溯再意识到时,已经同刑不逾和他的哥哥们坐到一个饭桌上了。
“等这麽久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朋友?”池听夏灌了杯啤酒,冲刑不逾挤眉弄眼。
千裏嘲他:“还有你不能第一时间认识结交的人?”
池听夏抬脚,暗戳戳碾他的鞋:“这麽乖的小孩儿我要是吓到他怎麽办。”
千裏不语,一味地挂着礼貌的微笑看他。
池听夏正经打了个头:“我叫池听夏,是刑不逾他哥的好朋友。”他指指千裏,“他是千裏,他才是刑不逾货真价实的表哥。”
面对刑不逾的家人,岑溯难免拘谨,池听夏问什麽他就回答什麽,活像被老师点起来的学生。有的问题问得不唐突,但岑溯卡壳说不上来,刑不逾就在一旁帮腔。
池听夏工作时和工作外完全是两个状态,此刻的他思维跳脱,整个人活泼且健谈,岑溯因此逐渐放松下来。
坐在池听夏身边的千裏则不同,周身气质冷淡,岑溯无端联想到冬日霜冻后的雪松。
几人边聊边吃,池听夏已然喝下不少酒,面带酒色,人倒还清醒,慢悠悠扯起自己和千裏的故事。
他没说几句就被千裏打断,话被打断手中的酒也被打断。
“喏,他当时就这样,把我点的外卖全收走了。管我这个管我那个。”池听夏愤愤道:“知道的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呢。”
千裏冷哼:“你也可以选择不遵医嘱,看看自己能不能按时出院。”
池听夏剜他一眼:“你就说我最后痊没痊愈吧。”
千裏:“你如果不痊愈,那说明我该回医科大再多读几年。”
池听夏撇嘴:“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拌嘴。”
吃罢饭,千裏去前台结账,池听夏后脚跟了过去。
岑溯不好意思,小声问刑不逾:“让哥哥们请客真的没问题麽?而且下午池哥还给我打了折。”
“没事儿,我们家的规矩是大的请客,小的享乐。”刑不逾如是说。
他心想,其实下午池听夏没有挥挥手说出“免单”两个字已经很顾及我们的想法了。
千裏是开车来的,结完账提出送俩人回家,岑溯来不及推脱,被刑不逾塞上车。
刑不逾特別自然报出岑溯家的地址,千裏悟出些別的意味,问他:“你不回家?”
“嗯,在岑溯家住两天,快收假再回去。”
千裏打了转向灯,通过后视镜深深看了他俩一眼,只说:“行。”
临走前池听夏和岑溯互留了联系方式,告诉他近几天可以留意其他流浪猫是否有异常。岑溯点头应声,和刑不逾向二人道过別转身上楼。
千裏的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池听夏突然说:“不逾和小岑关系很好呢。”
“嗯。”千裏说:“心思太明显了,也不想着藏藏。”
池听夏拆他台:“你二十几岁的时候不也没藏住?”
千裏无言。
池听夏催他:“快回家,忙一天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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