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虫卵孵化都要半个月的时间,陈三喜已经把水田翻好了,马上可以插秧。等虫卵孵化,不正是秧苗刚插上不久吗?
这幼苗哪顶得住虫害!秦家也就这两亩田,可不就全毁了!
林杏娘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听就怒了,冲上来一巴掌打在陈贵财的脸上,骂道:“你个挨千刀的杀才!毁田毁地的事儿也敢做!”
一巴掌打下去,吓得旁边的陈二丫哇哇大哭,余春红也扑上去抱住自家男人,也跟着哭叫。
她知道这回自家真的不占理了,也不辩驳,只哭着说:“你咋打人呢!”
柳谷雨脸色更难看,他看向村正,直接问道:“村正,这事儿您打算怎麽处置?”
村正真觉得烦,瞅一眼陈贵财心烦,再看一眼鬼哭狼嚎的余春红心烦,最后看一眼哭得最可怜,两眼红通通的陈二丫更是心烦。
他家闺女是全家疼着养大的,现在看了別家女孩儿哭成这样也觉得可怜。
真是投错了胎,摊上这样的父母,也是前世的冤孽啊!
村正嘆了一口气,望向柳谷雨,又看一眼秦容时,问道:“你们是苦主,还是要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的想法是?”
柳谷雨还真不知道在古代,这样的事一般都是这麽解决的,村正这一问,还真问倒了他。
赔钱吧?陈贵财一家哪裏有钱赔?也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谷雨也觉得心烦。
倒是秦容时开了口,他声音微冷,语气却十分镇定。
“毁田是大罪,毁田一亩笞二十,加判牢狱三年,另赔偿所失。”
又要挨打,又要坐牢,又要赔钱,这可吓坏了余春红,当即就叫了起来。
“可我汉子没做成啊!他连水田都没进就被兽夹夹住了!”
“村正,村正……您行行好吧,他知道错了!他本来就是个瘸子,现在剩的一条好腿也伤成这样,真的得了教训!我们以后都规规矩矩的,再也不闹了!”
陈贵财也吓坏了,他本来想着自己夜裏悄悄来不会被人发现,哪知道还能闹这样一出。
不但被发现了,脚还受伤了,还要挨打坐牢!
他也白着脸哭求:“是啊,村正,我知道错了……我、我是一时糊涂,就……就看在我这也是头一次的份上,饶我一次吧!”
村正气得站了起来,怒骂道:“头一回?你还想要几回啊!”
“你们也別求我!我都说了,苦主是秦家人,你求他们去!看他们愿不愿意饶你!”
余春红赶忙看向柳谷雨,她算是看明白了,秦家就是这个小哥儿做主,只要他松了口,这事就能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掐了陈二丫一把,疼得这丫头哭得更惨。
余春红又赶忙趁这机会拽着陈二丫跪在地上,摁着她的脑袋叫道:“二丫,快替你爹磕头认错,让他们饶了你爹啊!”
小姑娘本就吓坏了,又被亲娘一通掐揪,最后按着跪在地上磕头,哭得更厉害,嗓子都哑了。
柳谷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余春红,把地上的陈二丫提了起来。
“可拉倒吧!真想磕,你自己怎麽不磕?我命硬,我受得起!就知道折腾个小女娃?咋的,是她喊你们半夜来搞这些屁事的?”
“当爹的没个爹样,当娘的也不像娘,陈二丫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投胎给你们做女儿!”
“这事儿没这麽算的!你以为磕几个头就能过去,你真当自己膝下有黄金呢!你想得美!”
余春红被推了个屁股墩儿,陈二丫这下更是撕心裂肺哭了起来,听着确实可怜,但柳谷雨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秦容时也在此刻说道:“这是毁田未遂,报了官只怕也不好判……”
听到这儿,余春红和陈贵财终于露出几分希冀,连连点着头,期盼地看着秦容时。
他又说道:“但也不能就此揭过。”
“不然以后村裏人个个都效仿可怎麽办?今天在这家受了气,晚上就去烧了人家的苗?那以后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再说了,咱村裏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容时如此一说,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纷纷说道:
“说得是!不能放过!”
“一定要重罚!”
“没错!”
秦容时年纪小,可村正并不敢轻视他,正色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秦容时又说:“本就是落户到上河村的流民,不能让他们带坏了村裏的风气。只能麻烦村正把这件事情报到上面,把他们的户籍划出去,以后爱在哪儿落脚就在哪儿落脚,只要別进我们上河村。”
听了这话,村正还真思考起来。
他以前就觉得这户人家麻烦,可他们是县尊安排下来的,他一个小小村正自然不能驳县尊的政令。
可现在有了正当理由,就算把人赶出去,县尊大人也找不出错处!
他眼睛一亮,忙说:“好!就这麽办!”
其他围观的村人也纷纷说,“赶出去!赶出我们村子!”
余春红和陈贵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直接吓愣了,呆坐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正终于笑了出来,他拍了女婿的肩膀,说道:“喊两个人把陈贵财绑到祠堂去,夜裏安排人守着!余氏,赶紧领着孩子回去收拾东西,等我办好改籍文书,你们就赶紧走人!”
余春红哀嚎一声,还想上前拉扯,但陈贵财已经被方武喊了两个汉子压住。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三喜也上了前,把兽夹解了下来。
她还在嚎,一会儿哭,一会儿骂。
“活不成了!真是活不成了!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以后可咋过啊!”
“陈贵财,你真是脑子发了昏!你咋就想不开做这事儿,也没事先和我通个气!”
“这可咋办啊!”
……
她嚎她的,没人搭理她,陈贵财也被拖走,只有陈二丫呆呆站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抹眼泪,眼睛都肿了。
倒是白日除草的汉子盯着陈三喜笑,又说道:“三喜啊,你以后再放兽夹好歹说一声啊,我们田地都在旁边呢,要是不小心踩中了可咋整!”
陈三喜面无表情回答:“我入夜前放的,天不亮就收了,只要晚上不出门就不会踩到。”
汉子磕巴了一下:“那、那也很危险啊。”
陈三喜点头:“好吧。”
村正嘆了一口气,挥挥手道:“行了,都回去睡觉吧!”
这话一落,围在左右的人才散去,柳谷雨也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一家人终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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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麽这麽多姓陈的,之前也没发现啊……
(dbq……复制错章节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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