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愣了一瞬,下一刻突然伸出手一左一右掐在秦容时的脸上。
“嘿,臭小子,咋长的啊?这麽俊!”
秦容时:“……”
秦容时笑不出来了,眼裏、嘴角都没了笑意,瞬间垮了脸。
他一把拍开柳谷雨作乱的手掌,顶着一张被掐红的脸瞪向眼前的人,又羞又恼地斥道:“你又做什麽!”
说罢,他也不等柳谷雨回话,甩手往前去了。
柳谷雨盯着他走出好几步,被秦容时拍下的手掌垂在身侧,掩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又不经意收拢,回味般摩挲两下。
“啧,摸起来也挺嫩的。”
秦容时没听到柳谷雨的嘀咕,不然只怕要恼羞成怒,他闷头走在前面,越走越急,根本没有停下来等柳谷雨的打算。
柳谷雨不敢再戏弄,赶忙追了上去。
他心情刚好了一些,可到何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何大川夫夫二人在收拾院裏的甘蔗。
他们应该是刚从地裏收了甘蔗回来,用板车运回来的,十多根堆在木板上。
何大川和他夫郎也没想到柳谷雨会突然过来,一车的甘蔗想藏都来不及藏,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何大川干笑两声,尴尬问道:“柳哥儿,又来收甘蔗?”
柳谷雨脸上笑容淡了许多,他微微皱眉,指着板车上的甘蔗说道:“还真是春雨贵如油啊,几场雨下来,何叔家的甘蔗都想开了?本来都过季不长了,这几天又冒出来这麽多?”
不说还好,一说就更尴尬了,何大川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往下说道:“嗐,可不是呢,也是这雨来得及时。”
何大川还真能顺杆子往上爬,柳谷雨讽刺这雨不一般,他也顺着往下说都是雨的功劳。
柳谷雨却没心情再阴阳怪气,直截了当问道:“何叔,您家的甘蔗还出麽?”
何大川连忙说:“出!肯定出啊!你要多少?”
柳谷雨算了算,伸手比了个手势,说道:“八根吧。”
何大川赶忙收拾了八根出来,打算称重。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何夫郎揣着手,突然开口道:“柳哥儿,你要接着收甘蔗也成,就是我家甘蔗涨了价。”
柳谷雨想笑了,他也真笑了出来。
他皮笑肉不笑问道:“涨了多少?”
听柳谷雨笑着问价,何夫郎还以为有戏呢,也跟着笑起来,语气也热情不少,“十四文。镇上的甘蔗都卖十六文了,咱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好卖你那麽贵,就十四文一斤。”
秦容时也在此刻开了口,面无表情询问道:“有十六文的好价,那阿叔怎的不拖到镇上去卖?”
何夫郎被问得一噎,磕巴就停住了。
怎麽不拖到镇上去卖?还能因为什麽?卖不出去啊!
柳谷雨却在此时拍了秦容时一巴掌,嗔怪道:“可別这麽问,肯定是阿叔不想卖呗!人家可是守诚信的好人,和我约好了,定然留着给我啊。”
要不说是夫夫呢?何夫郎也顺着说下去,还点头笑着应道:“是嘞是嘞,就是这样,柳哥儿说得对!”
何大川面上发红,羞窘地低下头,也跟着点起脑袋。
柳谷雨却说道:“可惜了。何叔是讲信用的,可我是个生意人。”
“十四文一斤的甘蔗,我可就赚不了多少了,这买卖还是算了吧,我不收了。”
他说着拒绝的话,脸上还带着笑。
何大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圆了,何夫郎则是直接大叫起来:
“那哪能成!咋好端端的,说不要就不要了?柳哥儿,我真没坑你啊,镇上真是这个价!我还给你算便宜了!你不要了,我这些甘蔗可怎麽办!”
柳谷雨点头,又说:“您没坑我,我却不能坑您啊!镇上十六文的好价,我咋能拦着阿叔赚钱呢!您啊,还是把甘蔗拖到镇上去卖,这样的好价可不好得,千万別错过了。”
何大川终于反应过来了,急急忙忙说道:“哎哟,不坑不坑!一村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那、那不然还是十二文?还是以前的价?”
何夫郎也赶忙说:“不错不错,还卖十二文!这总行吧!”
柳谷雨摆手,随后扭头就要走,“十二文比起十六文,那不更亏了!这损良心的事儿我可不能做。”
他说罢就走,何夫郎急了,连忙想拦,却被秦容时横脚挡住。
何夫郎还喊道:“柳哥儿!你不能这样啊!咱去年就定好的啊,这买卖都做了几个月了,咋说反悔就反悔,传出去被村裏人知道,你做生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柳谷雨没搭理,走得更快了。
倒是秦容时最后又丢下一句,“就算村裏人知道了也只会夸我们大义,舍了自己,把赚钱的机会留给两位阿叔。”
说完,他也反身追上柳谷雨,二人空着手离开了。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何家夫夫就吵了起来。
何大川砸了手裏的甘蔗,气恼地瞪着自己夫郎,凶道:“看吧!就是你,非得闹!非得涨价!这麽些甘蔗可咋卖!非得放烂不可!”
何夫郎也生气,立刻怼了回去,“呸!你现在倒是埋怨起我了!你要是不乐意,你早干嘛去了!你刚刚怎麽不说!不就等着我开口,恶人让我做,涨价成了就多赚钱,不成就成了我的不是!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
何大川:“我……我这不是心疼这些甘蔗嘛!这可咋整啊!镇上没几个爱吃甘蔗的!拖到糖房去卖,肯定要被压价!”
何夫郎:“咋办!还能咋办!人家不收了!当然拖到镇上去卖了,不然真堆家裏放烂啊!我还不信了,这麽好的甘蔗,到镇上就没人乐意买!”
没了柳谷雨这个大主顾,何家夫夫也只能把甘蔗拖到镇上去卖。
第一天一根也没卖出去,连问的人都没有。第二天他们切了段散卖,运气好,卖出去两根多。
之后几天又下了雨,紧接着又得忙春耕,何家夫夫真是腾不出手处理这批甘蔗。那批甘蔗在地窖裏放了半个月,眼瞅着要坏了,只能拉到糖房去。
糖房的主事看过后说甘蔗不新鲜,只能卖八文。
夫夫两个又气又恼,可没办法,只能贱卖了。
不过这些事柳谷雨都不知道,也不关心,他气冲冲回了家,觉得今天真是倒霉,一茬事接着一茬事。
可惜,他此时还不知道,晚上还有更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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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出自:柴元彪的《高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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