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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宴

    夏哥儿掀开帘子出来：“收拾好了，快来看看禾哥儿吧。”

    屋裏有淡淡的血腥味，王三禾裹在干净被褥裏，只露出个汗湿的小脑袋，见辉哥抱着儿子进来，伸出手弱弱地喊人。

    “你別动。”孟辉坐到床边，“来看看我们的儿子，好小好可爱。”

    王三禾努着嘴：“怎麽是个哥儿？”

    “哎，你別性別歧视，哥儿多好。”

    “可是......”

    “人秋雅说的没错，确实是弟弟。”孟辉将儿子放他怀裏，“你看咱家哥儿长得多好，谁家宝宝一生下来就这麽漂亮，啊，谁家的？”

    三禾一脸骄傲，笑着回：“我家的。”

    “就是，看他睫毛多长多密，还有这小鼻子小嘴巴，粉嘟嘟的，哎，小名叫嘟嘟怎麽样？”

    王三禾皱眉，这算啥名字，他问：“大名呢？”

    孟辉早想好了，“今天细雨绵绵，就叫孟秋雨吧，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我喜欢秋雨。”

    “秋雨，听上去真像秋雅的弟弟。”三禾轻点儿子鼻尖，逗他：“雨哥儿，雨哥儿......”

    “哇啊！”小朋友原本安静睡着，被亲小麽吵醒，扯开嗓子嚎，新手爸妈吓得后仰，陈氏在客厅问：“老大，学文媳妇来了，让她先喂奶？”

    “哎，好。”

    哥儿生产也得认真坐月子，夏哥儿和陈氏接手，喂奶也用不上孟辉，他乐得清闲，这几日在加固池塘围栏和井盖。

    水井是上半年打的，在葡萄架南边，花费十几两银子，对他家来说不算钱。井口是小口设计，孟辉仍觉不稳妥，用重木做个井盖，小娃搬不动。

    张平成日跟在孟辉身边，孟辉的哥儿随他家秋雅名字，是与他家亲近，是莫大的荣幸。

    孟辉看人傻呵呵的，总觉得缺点什麽，某日猛然想起来，好久没见高老板了，他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送子观音，州府一別就没再见过。

    于是修书一封，文中辞藻华丽，不乏对高远阁的赞美感激之词，最后盛情邀请其参加他儿子的满月宴。

    天气渐凉，柿子树上挂满橙红色小灯笼，墙头的南瓜渐渐转黄，小娃娃一天一个样，转眼长成个白嫩小胖墩。

    孟辉两人成亲时没有仪式，没办酒席，这次借着儿子满月补回来，要大办特办。

    流水席排出去老远，全村男女老少，小竹凹几十口，早年结识的货郎陈有米，甚至南边过路的艄公，都请来，不要礼金只求热闹。

    席面是村裏人没见过的丰盛，五荤三素一甜汤，馒头米饭管够。

    大菜是猪肉酸菜炖粉条，每桌一大盆。猎户家的花猪是杂交种，膘肥肉厚，腥臊味淡，肉质筋道不柴，配上酸菜香而不腻。

    瘦肉剔下来，腌制，裹上淀粉，过油炸，一盘金黄酥脆的小酥肉，刚上桌就被抢干净，没牙的也要硬嚼几口。

    下一道是老鸡炖蘑菇，用的养鸡场淘汰下来的鸡，小火慢炖两个时辰，端上桌时软烂入味，老母鸡虽老，但是好吃。

    鸡鱼肉蛋都要有，荷塘的鱼已养两年，正好打上来全村一起吃，每桌一条，改花刀裹面粉，先炸后煮，起锅时淋上汤汁，再撒把香菜，色香味俱全。

    然后就是番茄炒蛋，在这边算大荤，素菜是炒时蔬、烩杂菌、炖萝卜，最受期待的是那道甜汤：桂花酒酿小圆子。

    这边人没吃过，孟辉前几日刚教会红云他们，酒酿提前做好，元宵现搓，这会儿陈氏在临时灶台监工，那糯米老贵，可不能白瞎喽。

    几个婶子边搓边笑：“哎，听说这甜汤酒楼裏都没有，上头贵人才能吃上，今天咱是开眼了。”

    “是呀，咱也当一回贵人府上的大厨。”

    元宵煮熟过凉水，食材准备完毕，沸水下元宵，加醪糟、红枣、红糖，一勺淀粉水勾芡，最后洒上金黄的桂花，出锅。

    甜汤最得小孩子青睐，桌上的没吃够，端着碗跑去灶台打听，陈氏让把剩下的都煮了，一群小娃乖乖排队，打上汤笑闹着跑远。

    主桌在客厅，贵客到来，自然不能用大盆盛菜，换成精致瓷盘，加两碟点心代替主食，一叠豌豆黄，一叠桂花米糕。

    高远阁品一勺甜汤，姿态优雅道：“味道不错，和我在姑苏时吃的很像。”

    “还是五爷见多识广，咱们听都没听说过，点心也是第一次吃。”说话的是孙望山，他只顾着拍马屁，没想过孟辉为什麽知道这些。

    孟辉给高老板倒一杯自酿的米酒，说：“没想到高兄真能赶来，小弟荣幸之至。”

    高远阁碰杯：“你都写出那麽肉麻的句子，我怎能不来？”

    “呵呵。”孟辉脸有些红，转头问孙望山：“孙大哥近来也不忙？”

    “嗨，好多差事交出去了，我现在闲人一个，几天不在衙门都没事。”

    几人聊起最近县衙的事，这桌只他们几个，下首是辛二和张平，都是自己人，孙望山说话没顾忌，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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