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丹后期。
发生什麽了?
出幻觉了?
他吓得赶紧探向灵脉,又被吓了一跳。
怎麽金丹巅峰了????
愣怔片刻,庞大的灵力不要命似的灌进全身经脉。
金丹巅峰大圆满,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化神!
然而,一切还没停住。
许藏玉感觉到两眼模糊,似乎有热泪流下,但他清楚自己没有激动到哭,伸手抹去,眼睛裏流下的居然是血。
不只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窍之处都在流血。
他就像是吸到爆炸的球,身体根本撑不住磅礴的灵力,若再不停在,他不是直接飞升,而是直接炸废。
“你的魂,不,我的魂怎麽回事?”
身体裏的声音幽幽道:“这恶龙吞了人间数百年的运道,有点撑是正常的。”
正常吗?他快撑死了。
全身经脉都快撑不住炸了,刚要动手封住,却想起地下的黄金,于是翻身捏出空间,将这些黄金全部塞了进去。
就连旁边机关的金雕龙头都没有放过,用力一掰,但似乎太用力了,整个大殿为之一抖。
他忘了自己现在有的是堪比化神的力量。
“轰隆——”
皇陵塌陷,最后一刻,许藏玉先设好封印裹住自己,再动手封住自己的灵脉。
等他醒来封印即破,已是化神只差一步飞升之人,区区凡土瓦砾能耐我何?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封,就跟冬眠了似的。
巨大的崩裂声传到外面,三长老急得跳脚,“我几个徒弟还埋在裏面,快快快,把人挖出来。”
玉安天上阴云散去,此处地气复苏,灵气回升,风和日丽,祥云在天。
裏面的祸除了。
温千初的脸色实在难看,不一会儿,鲜少出现人前的去无门弟子全部出动,楚杨带着天一宗弟子也陆陆续续赶来。
没有过多争吵,全部埋头干活。
好在修仙之人皮糙肉厚,埋得又不深,裏面很快刨出两个人,众人围过去又被一道威压逼退,温千初走近,看到了两个昏迷的人。
不是许藏玉。
他低声吼道:“还愣着干什麽,你们的师弟还没挖出来。”
温千初鲜少发脾气,众人人挨了顿训斥完全是因他迁怒,不过,谁也没有抱怨,闷声不吭干起活。
齐晚言盯着昏迷不醒的两人,“都是一起进去的,凭什麽他们能出来就许藏玉没出来,是不是他们动的手脚。”
齐晚言性格急躁,能动手绝不嚷嚷,上去就要踹人被楚杨当即拦住。
“休要放肆,人还没挖出来,容不得你胡乱攀咬。”
他朝两人渡气灵气,两人才逐渐醒来。
迷迷糊糊,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洞裏到底发生何事?”温千初冷冷看着他们。
两人愣了半天却也答不上来。
萧问心:“陷入许师弟的术法后,我至今才醒......”
他抬头看向几乎塌掉的山,目眦欲裂,“怎麽会这样......”
旁边的楚舒眉目低垂,血丝几乎爬满了瞳孔,温千初看了眼便不再说话。
废物。
溯红尘之术,他再清楚不过。陷入他人红尘旧忆,心志不坚,极易沉溺其中不可挣脱。
楚舒已然不是沉溺那麽简单,而是已经有入魔之兆。
什麽天一宗榜首,不过如此。
萧问心那裏问不出结果,三长老转而问楚舒,“在陵墓裏,你用弓箭对着许藏玉做什麽?”
挣扎的眸光骤然破碎,原本漆黑的眼珠顿时通红。
三长老发现他许久不说话,终于发现不对,“楚舒,你怎麽会入魔!”
楚杨惊住,“楚舒,凝神聚气。”
楚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眼睛直直看着废墟。
楚杨嘆了声,强行压住他身上暴动的灵气,见他仍旧恍恍惚惚怒吼:“不要命了。”
见楚舒隐隐有清醒之兆,温千初暗讽,可惜了。
那间墓室完全被刨开,楚舒忽然疯了似的跑过去,两具尸骨依偎在一起全部被烧得焦黑。
其中一具尸骨,未燃尽的骸骨分明和许藏玉的身量差不多,而那具尸骨上,钉的是他楚舒的箭。
佝偻的身体,头发随意散乱,身上华袍也被污跡沾染,楚舒毫无察觉,任由那些脏污盖在身上。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尖锐的石渣中,疯了似的,又哭又笑。
“是我杀了他,是我,那是我的箭,是我亲手推他进去的。”
“躺在那裏的不是许藏玉,是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萧明心提醒他,希望他还记得进入陵墓看到的景象。但楚舒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陷入一种诡异的执拗中。
“那也是他。”
萧明心喉中像堵了块石头,看着那具尸骸心被揪起,那怎麽不算许藏玉呢。
若七星引魂灯起效,他成功挣脱束缚,转生许藏玉,那许藏玉又在何处?
平白无故消失,没有道理。
所有人,还在不停挖着,可渐渐发现不对。
“大殿怎麽是空的,在水镜中,裏面分明都是黄金?”
楚杨查探一遍,没查找出任何问题,道:“或许是裏面的祸在作怪,从一开始他们进去,裏面的黄金,所见一切,都是幻像。”
有人喃喃道:“我就说呢,山堆的金子还能长腿跑了。”
“裏面那具尸体的脸居然还是许师弟的样子,肯定是那祸故意的,就是让大家不敢动手,可怜楚师兄不会当真了吧,那不是许师弟啊。”
一连数日,整座山被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有人说,许藏玉被那只祸吃了,有人说,许藏玉没死,躲了起来。
游逢春的卦象算了又算,所有结果都一样。
不可测,不可问。
但他不相信,许藏玉死了,那个人不该如此命薄。
他在等,像千年前那只守在黑山不通灵智,只会一味苦等的小狐貍一样,他相信许藏玉会回来见他。
就像千年后,毫无预料,猝不及防的相逢。
*
温千初招魂数次,未见故人归来,最后于子夜撬动鬼门,入了冥界。
温千初鲜少入冥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鬼谁不知道温千初,就几百年不见,这人竟然快化鬼成仙了。
忘川的鬼物饮血酒作乐,夜夜笙歌,乍见来人,以为酒意上头,头昏眼花。
“呵,我居然看见温殿下来逛乐坊,哈哈哈。”
有人推他,含笑说道:“鬼君没喝糊涂,那位就是温殿下,咱们这冰冷的皇泉底下哪有这样标志的人。”
鬼君迷糊的眼睛骤然瞪大,“嗐,还真是温殿下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的面前展开一幅画,指尖灵光轻点,画像之人猝然绽开笑意,眼若柔情波,唇若丹枫染。尤其是那股子灵动狡黠,勾得人心裏痒痒。
妙,实在是个妙人。
“温殿下这是给我送美人来了。”
他的手还没接过,那幅画就被温千初收起。
猝然从美人画转到温千初那张又臭又硬的脸,鬼君顿时不爽,“不是给我的?”
温千初:“这是我的弟子,近日......可能不小心遭难,想问问鬼君,可在冥界见过他?”
鬼君晃着手裏的酒杯,“一个弟子值得你跑八百年不回来的地方,若人真死了,你能如何?助他夺舍重生,还是找回去好生藏在身边?”
温千初的脸上几乎凝成厚厚霜冰,“个人私事,无可奉告。若鬼君没见过此人,那在下告辞。”
“急着走什麽,也不陪我喝上几杯。”
温千初头也不回,鬼君那副色鬼模样,若真见过,绝对不会如此。
等人走后,鬼君立马召见手下,绘好一幅画像,他的画工比不上温千初,十成姿色只描出两分,但也不算完全不成人形。
把画丢给手下,“鬼界若有此人踏入——”
“直接,送我房裏即可。”
温千初那只老鬼,他还以为完全不在意美色,原来只是凡俗之物看不上。
若此人真入冥界,做什麽告诉他温千初,他那人冷冰冰的活像具尸体,哪懂什麽情趣。
*
忘川河边,有一双璧人执手相依放着莲花河灯。
“晚珠,我没想到死后还能与你长相厮守,若能一辈子如此,死也值了。”
晚珠面容羞涩,窝在他怀裏,“可是若你入轮回投胎,必能修得更好,没准有朝还能成仙,不必在暗无天地的冥界煎熬。”
魏迟握紧怀中的手,“没有你成仙又如何,对我,不过是漫长的煎熬。”
两人正互诉情谊,一道士忽然闯入,“魏迟,师父召你多回,为何不回,为何不入轮回。一世情缘已罢,断不可继续执迷不悟。”
师父让弟子魂入冥界,强行带他入轮回。魏迟见此,拉了晚珠就跑,不想撞上一人,抬眼一看,喜不自胜。
“温门主,能否出手相救?”
温千初抬手一道法术将两人身形隐藏,等那道士跑来时,愣了好一会儿。
“明明就在眼前,怎麽转眼不见了。”
待人走后,魏迟笑着道谢:“多谢温门主,若不是您多次出手相助,我和晚珠也不能修得正果。”
“滚!”
魏迟、晚珠:“......”
这人好生生的,怎麽帮完发这麽大脾气?
温千初很烦,最烦的就是看见成双成对的,这两人还好死不死撞上来,嘴裏说个不停。
都做鬼了,话还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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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前世篇,好纠结。本来大纲是准备写试炼加深主角感情的,写到这,突然有了前世篇灵感。又怕剧情突兀,纠结好久准备砍掉。最后想想,还是用意识流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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