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寒喻讲,总不能还被赶走吧?
霍桐不语,只是朝公输蒙挑了挑眉。
什麽意思?
公输蒙一扭头,就见谢寒喻也入了阵,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子晦、霍大哥,我来晚了。”
公输蒙满心欢喜地迎上去:“不晚,我们也刚进来。”
霍桐偏过头,挥手扇了扇,总觉得有股狗味,催道:“事不宜迟,先平乱。”
“好。”
他们此番卜出的方向靠近阵心。
公输蒙初见卦象,脚步有片刻迟疑,随即仍若无其事地跟在谢寒喻身后。
霍桐伸手拦下他:“你暂且止步,阵中交给我与寒喻便可。”
恍然间,公输蒙像是再次回到那个夜晚,分开行动后,他等来的是谢寒喻逐渐冰凉的尸体。
“不。”他几乎是半瞬也没犹豫,立刻做出选择:“我要跟在他身边,哪裏也不去。”
碍于谢寒喻在场,霍桐想提醒也只能转弯抹角:“当心你的梦魇。”
谢寒喻回身看向公输蒙,不明所以,但是听见事关他的病情,不免正色起来:“子晦,不如就听霍大哥的,不要冒险,我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话音未落,地底深处传来令人心惊的啸叫,整个地面也随之震荡起来。
时间不容几人纠缠下去,公输蒙也清醒几分。
他看向霍桐,认真地问:“我能信你吗?”
霍桐像是听见什麽笑话:“不然呢?现在就打一架看看你应不应该信你哥?”
公输蒙皱起眉头,怎麽今天的霍桐也像是换了个人?
“好吧,早去早回。”他恋恋不舍地让步,不忘放狠话:“若是寒喻伤了半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霍桐提剑往阵心走,丢下一句:“啰裏八嗦。”
什麽?
公输蒙万分震惊地指着自己,霍桐竟然说自己啰裏八嗦?竟然是霍桐说自己啰裏八嗦?
谢寒喻笑着拍拍他的肩聊表安慰,轻声道:“我去去就回。”
“一定要回啊。”公输蒙抱着剑,冲谢寒喻渐行渐远的背影喊。
谢寒喻没回头,伸手挥了挥:“一定。”
他很快追上霍桐的脚步,听见霍桐说:“別嫌他啰嗦,阿蒙只是关心你。”
谢寒喻没想到霍桐会跟他说这个,紧张地抿了抿唇:“我知道。子晦兄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样麽?
霍桐目光警惕四周涌动的魔气,心中却在想他这番说辞究竟对公输蒙是有意还是还是无意。
谢寒喻瞳孔一缩,提醒道:“霍大哥当心!”
“叮!”
霍桐虽然心裏想着事,但出手丝毫不逊于公输蒙,反手挡住凶兽手中尖刃,指尖夹着道金符猛地拍向汹涌黑气。
谢寒喻怕它挣扎伤人,接连丢出几道符防身。
不等它逃窜,霍桐立刻插剑入土,合掌掐诀,厉声喝道:“死!”
一时金光闪过,光芒焚尽残肢,四周重归寧静,只余慑人黑气试探着摇曳。
摸出司南四处转了转,又清理了些没成气候的魔物,此时已经接近阵心,二人决定暂时在原地歇脚。
谢寒喻跟霍桐的关系不错,之前一起上课也好,在藏书阁温书也好,他还向霍桐请教过不少东西,但那都是在公输蒙的陪同下,如今二人独处,他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话头浅聊两句,不至于空坐着干瞪眼。
只是霍桐先开了口:“阿蒙跟你说他字‘子晦’?”
谢寒喻点头:“是。我们初见时,他是这麽说的。”
“其实不然。”霍桐轻轻笑了,脚跟在沙地上蹭出个窝:“他原本的字是我起的。我希望他慧眼识人、兼听则明,故取作‘明’。”
“只是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经歷了一些事,自嘲地说他自己才是最眼瞎耳盲的人,就换了字。”
话毕,霍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寒喻。
遇见了一个人,经歷了一些事……
谢寒喻不想听懂,但每个字传进耳朵裏简直就像生了根,枝桠扭曲在一起,塑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或许已经死了。
一个死掉的爱人。
“你对阿蒙来说很特殊,子晦这个名字他可是只许你叫呢。”
说罢,霍桐站起身拍掉灰,抽出一张符化作护盾:“看来这裏暂时不会再有妖魔出没,我得去趟阵心,你在这裏歇歇脚,我稍后就来。”
谢寒喻抱着膝头,失神地应了一声。
子晦曾经有过心上人,那心上人跟自己很相像,他又待自己尤其特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子晦……是在拿他当心上人的影子消解思念之苦。
谢寒喻蹂躏着指间那张无辜的符纸,低声呢喃:“是这样麽?子晦。”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