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发问:“你、你说的是什麽心意?”
这下轮到谢寒喻头皮发麻,他略微仰头,慌乱地看向霍桐。
一瞬间,无数个理由从他脑海中闪过,谢寒喻抿紧嘴唇,下定决心坦诚相待:“我,心悦你。”
时至此刻,霍桐依旧温柔,“可是寒喻,我是男子……”
“我当然知道。”谢寒喻有些急切地解释。
看着霍桐担忧的目光,谢寒喻破罐子破摔,自剖一颗真心:“我也是男子,我只是心悦飞檐兄。”
顿了顿,他又说:“只是心悦你。”
并非是喜欢男子,只是喜欢这一个人而已。
外面二人再说些什麽,公输蒙已经全然听不见了,他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什麽叫心意。
什麽叫我也是男子,但我心悦你。
原来谢寒喻并非贪图富贵,而是图霍桐这个人吗?
但是什麽叫我心悦你。
公输蒙觉得自己不止耳朵坏了,脑袋也坏了,平生第一次碰见这麽难想明白的事情。
但是霍桐这人有什麽好的,谢寒喻为什麽要心悦他?
公输蒙怎麽也没想明白,直到天光沿着窗户攀上手背,他才驀然惊醒,自己竟然想谢寒喻想了一晚上。
房中另一人静卧安眠,他却翻来覆去再睡不着,干脆起身穿衣去院中练功。
情意被霍桐委婉谢绝之后,谢寒喻亦是一夜未眠,听见院中歷歷破风之声,竖耳分辨半晌,心道不好,匆匆捞起衣服往身上披。
公输蒙剑招方才练到第三页,就听见西房的窗户吱嘎一声被推开。
“公输兄,你伤还未愈,还是不要练功为上。”
谢寒喻伏在窗棱上,白衣浓唇,声音喑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输蒙只瞧了一眼就急忙收回眼神,学着往日的腔调硬声硬气地说:“你管不着。”
“我如何管不着?”谢寒喻说罢便合上窗户,接连推开两扇门走到公输蒙跟前。
谢寒喻拿指头往人伤处上一戳,疼得公输蒙龇牙咧嘴,但他笑得坦荡:“你瞧,会疼。”
“那又如何,我情愿疼。”公输蒙退了半步,重新挽起剑来。
谢寒喻追上前,拦下他起势的动作:“我废了好大的劲才请人把你救活,你怎麽就这般不拿自己当回事?”
公输蒙垂眸,他此刻才看清楚谢寒喻眼下青黑,双目泛红,许是为了霍桐的事一夜未眠。
也不知霍桐是应了还是没应,让他挂心成这样。
公输蒙愤然偏过头,话语在清晨的寒气裏愈发冰冷:“既如此,下次便不必劳烦,只管袖手旁观看着我死就好。”
谢寒喻着急起来:“这是什麽话,我为医者,怎麽能……”
“阿蒙。”
一听见霍桐的声音,谢寒喻的脊背微不可见地挺直两分。
霍桐本人缓步走来,神色如旧:“寒喻也醒这麽早?”
谢寒喻扭头笑笑:“是啊,这不是有人不顾伤势硬要练剑嘛。”
他就算一夜未眠,面对霍桐时,眼裏还是闪着光。
公输蒙瞥一眼谢寒喻,又睨一眼霍桐,眉心拧起,将剑丢进谢寒喻怀裏,自己默不作声往外走。
谢寒喻踉跄接住了剑,看着公输蒙离去的背影,无措地嘆了口气。
霍桐笑眼有如春风,看向谢寒喻道:“真好哇,还能见到你们俩打打闹闹。”
“这算什麽……”
谢寒喻摸了摸脖颈,话到一半便收了声,神色认真地问霍桐:“飞檐兄,你说阿蒙何时才能对我都几分好脸色?”
霍桐拍拍他的肩,给他鼓劲:“等你多当着他的面叫几声阿蒙,没准他那臭脾气就硬不起来了。”
这声“阿蒙”谢寒喻不是没当面叫过,可那也是为了叫醒即将昏迷的公输蒙学着霍桐的语气叫的。
要是真敢当着公输蒙的面叫他乳名,只怕能被他当场捶成肉酱,谢寒喻也不例外。
二人因此寒暄了一阵,霍桐抬头看过天色,天光将明,文院还有要事。
他同谢寒喻话別,转身进房穿衣洗漱。
谢寒喻担心他无暇用膳,特地收捡些果脯和肉干送给霍桐。
霍桐并未推辞,仍旧以兄长的姿态摸了摸谢寒喻的头发,“有劳寒喻了。”
他离开后,谢寒喻久等公输蒙不归,只好将油纸包放在门外,提着他的书袋回了医院。
谢寒喻在医院有许多新东西要学,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因而这一別又是数日。
夜色渐深,公输蒙往院门外张望片刻,没见着人影,又将目光收回来专心擦剑。
他原先的剑已经折断,这柄是请人新铸的,用起来不顺手,叫人恼火。
公输蒙狠狠将剑推进鞘裏,铜钱剑穗晃了晃,他语气不爽:“你说好端端的,他去学什麽医啊,笨手笨脚,去了也是给人家添麻烦。”
霍桐的目光勉为其难从书上挪开片刻,奇怪地看他一眼,轻声嗤笑:“你何时这般多管闲事了。”
他其实想骂狗拿耗子的。
公输蒙也说不上来为什麽,昂起下巴威胁:“你也少管闲事。”
这时,院门一响,谢寒喻提着他的旧书袋回来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