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那时候从来不做梦的他做了好多梦,梦到爸爸妈妈,还梦到很多书追着他跑,还梦到有个拿着针管的医生一直给他扎奇怪的针,他就那样半梦半醒地躺了一天,到傍晚出了一身汗,这才退烧。
今天就淋了那麽一点雨,竟然开始发烧了。
余双林晕晕的脑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哪裏做错了,所以系统对他进行了惩罚…
……惩罚…惩罚
“这是对你的惩罚。”
昏暗的房间裏,看不清男人的脸----刚刚不是在林景熙家吗?余双林本能的想爬起来,但脚上拴了一根铁鏈。
铁鏈?
是了,他好像来过这裏。
男人凑到余双林的耳后,声音低沉又危险:“为什麽要跑呢?这裏就是你的家。”
他似乎拿着一个类似针管的东西,余双林本能的想要逃跑,但脚腕被铁鏈锁着,喉咙也像是卡了什麽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別怕…”男人的语气中带着诱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现在只有我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什麽要跑呢?”男人捏着他下颌的手突然发力,余双林吃痛,在外力的作用下扯开了嘴角。
“…不…不要…”,他听见自己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嗓子哑得厉害。
“不要?”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听见了什麽不得了的话:“现在又不要了?”
“余笙,其实我该谢谢你。”男人陡然卸力,余双林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
他用手支着地板想爬起来,但却怎麽都使不上劲。
“你替我杀了林慧,我想我该好好谢谢你。”男人突然笑起来,在空荡的房间裏显得格外诡异:“这是你应得的。”
“…什…什麽?”余双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被困在一个容器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句其他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在地上爬,指尖因为用力在地上磨出一道血痕。
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翻过来,余双林倒吸一口凉气,他整个人因为惊恐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人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余双林喉咙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呼吸在瞬间停滞,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男人整个人俯身压上来,对上那人视线的下一秒,余双林瞳孔骤缩----那是林景熙的脸。
“---不要!!!”
余双林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清明的下一秒就从床上坐起来。
“怎麽了?做噩梦了?”林景熙听到声音,走了进来,他手还湿着,身上还穿着个黄色围裙,上面的鸭子正憨态可掬地看着他。
原来是做梦----竟还跟上次的梦接上了,梦裏林景熙似乎比现在成熟了不少,声音也更低沉。
但看到现在的林景熙,他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几点了?”余双林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林景熙看了一眼外面的表:“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只睡了两个小时。
“你…还没睡?”问完感觉自己多余问这一句,自己睡着別人的床,问別人怎麽不睡,有点尴尬的闭上了嘴。
“嗯,还早。你感觉怎麽样?”
“嗯,好多了…”刚刚吃了退烧药,现在衣服都被汗湿了,但好在已经退烧了。
林景熙没说话,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怎麽了?”余双林连忙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事。”林景熙移开视线,“你起来把感冒药吃了再睡。”
“啊?不不不…我就回去了。”
“十二点半,你怎麽回去?就算我给你打车,你手机关机联系不到也不行。你睡这,我睡沙发。”
林景熙说完擦了手,脱了围裙,关掉外面的灯。他走到衣柜旁边,打开最上面一层,裏面放着被子。
林景熙很瘦,但个子很高,胳膊一伸就够到了最上层。
“不用,”余双林站起来,“我睡沙发就行。”
余双林之前上夜班的时候坐着都能睡着,一回家反而觉得哪哪都吵的睡不着,他是那种条件越艰苦睡得越香的类型。
林景熙看了一眼他的脸,又扫了一眼那张床,突然拿着被子走进房间把被子扔到床上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余双林以为他要睡床,准备去外面的沙发,刚要走,被人抓住了手腕。
“去床上躺着。”林景熙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余双林愣住了,他轻轻皱了皱眉:“你不睡床?”
“睡,一起。”
?
“一起,床够睡,我睡觉很老实。”林景熙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他眨眨眼睛:“我怕你半夜发烧。”
林景熙说完眼皮垂了下去,手也松开,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吧。”余双林嘆了一口气,很老实地重新躺到床上。
林景熙也没再说什麽,躺在了另外一侧。他果然睡觉很老实,躺下以后几乎没动过。
很快,房间裏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声。
也许是外面风太大,不断传来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再加上雨水拍打玻璃,余双林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自己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很多个淋着雨回家的夜晚。
他记得有一次回家路上突然来了场暴风雨,他舍不得打车,淋着回的家,到家以后发现钥匙又跑丢了,在外面穿着湿衣服等开锁师傅等了一个小时。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衣服贴在他身上黏腻的感觉。
林景熙睁开了眼睛。
“你睡了吗?”身边的人很快没了动静,林景熙轻轻问了一句,房间裏很安静,旁边的人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反应。
他刚刚吃的感冒药有安眠成分,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来的。
林景熙轻轻支起上半身,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洒在余双林脸上。他轻轻伸出手,贴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已经不烫了。余双林睡得很安稳,没察觉到林景熙的动作。
林景熙慢慢的将手移动到他后颈处那块加大号阻隔贴的上面,刚刚他出了汗,现在已经贴的很松了。
于是他毫不费力地撕下了那张阻隔贴。
----他的腺体上,什麽都没有。
似乎是被弄得有点不舒服了,余双林在睡梦中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他身上的短袖明显大了,一边的肩膀从领口处滑出来,后脖颈完全暴露在林景熙视线裏,借着微光,从脖颈到肩膀,都是光滑的,一点痕跡都没有。
林景熙眯起眼睛,下了床,把那张阻隔贴团起来扔到床尾的垃圾桶,去了卫生间。
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疯了,从很久以前他就感觉,现在的余笙不是原来的那个余笙。
一次次地试探,一点点堆叠起来的细节,无一不在证明他的推论。
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他回头看向余双林,他呼吸平稳,月光照在他脸上,林景熙微微眯起眼睛,或许,潘多拉的魔盒,马上就要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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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前面两章短,补一个粗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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