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地差点把手机摔下床。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却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的是一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谢轻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和确认：

    “……言澈？你刚才发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的声音裏，那层惯常的温柔仿佛被敲开了一丝裂缝，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初言澈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裏，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初言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的呼气声。然后，谢轻衡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

    “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他的喜悦是如此直白而热烈，透过电波传递过来，熨帖着初言澈紧张不安的心。那份后悔和羞窘，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初言澈依旧把脸埋在枕头裏，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內心，把那些盘旋的顾虑小声地说了出来，像是给自己找补，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我可能，没你想象的那麽好。我打游戏有时候很上头，会不听指挥……生活裏也挺闷的，不太会说话，还、还容易想太多……反应慢……”他细数着自己能想到的“缺点”，越说声音越小，越没底气，“你……你不介意就行。”

    他说完，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电话那头，谢轻衡安静地听着，听着少年用带着点懊恼和羞怯的声音，细数那些在他眼裏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的“缺点”。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初言澈说完，他才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胸腔的共振，磁性而温柔。

    “言澈，”他唤他的名字，语气裏充满了包容和篤定，“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觉得很好。”

    “上头的时候，很耀眼。安静的时候，很可爱。想太多……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想。”他顿了顿，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更深沉的温柔，“而且，反应慢一点……刚好，我可以有更多时间，让你习惯我的存在。”

    初言澈听着他的话，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这个人……怎麽这麽会说话！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在意的地方，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掉他的不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模糊的单音节：“……哦。”

    谢轻衡似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躲在被子裏，脸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模样，低笑声更加愉悦了几分。但他很懂得见好就收，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训练，早点休息吧。”

    “……嗯。”

    “晚安，言澈。”

    “……晚安。”

    挂断电话，初言澈依旧保持着把脸埋在枕头裏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谢轻衡那温柔含笑的“晚安”，一声声，敲击在他的心尖上。

    试试吧。

    他和谢轻衡。

    这个认知，伴随着电话裏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珍视和喜悦，沉甸甸地落进了他的心裏。不再是下午那个冲动的、带着点迷茫的决定，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晰的、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却又隐隐期待着未来的……约定。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急促跳动的心口。

    那裏，好像有什麽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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