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半空。
菱花镜变大,闪烁间,映照出露雨仙子的模样。
她釵环尽褪,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中衣,人盘膝而坐,四周一片沙土泥沥,扑簌簌间,将她埋进土裏,又渐渐吐出。
每吐露一次,露雨仙子的脸色便苍白几分,人仿佛被抽干了水分,枯槁苍老。
“仙子!”司南泪水涌出,混合着脸颊上的血,齐刷刷落下,“殿下,仙子她真的是无辜的,所有事情皆是弟子一人所为,跟她没有关系!”
白彦神色又冷了几分,目光沉沉:“那她为何会握着另一面菱花镜去寻沈逸?她又为何要将那菱花镜丢入瀑布裏面,替你遮掩?”
司南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不知道仙子做了这些事情。
一时间五味杂陈。
想必是仙子看透了他的计谋,为了保他,这才替他遮掩。
没承想,此举竟然害了她,让太子殿下以为她也是同谋。
司南咬咬牙,终于吐露真言。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错!我恨毒了沈逸!他不过是个淫邪的花妖,凭什麽能得到这麽多菩萨、罗汉的褒奖?凭什麽他想在竹苑自修就可以不去佛堂上课?就凭他生得好看吗?还是说……”
说到这裏,司南面露阴毒,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还是说他攀上了高枝,成了谁的姘头。这才能靠着关系,在三清境裏横着走!他……啊!”
“放肆!”
秘藏菩萨大声一呵,手中锡杖猛地顿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直裂到司南脚边。
裂缝之中迸射出金刚鏈子,死死将司南缠绕其中,生生将他逼出原形。
司南原本是南烛树妖,金克木,金刚锁鏈上带着细小钢刃,直接穿破他的识海,刺入他木灵根的根须之中,令他神魂俱痛。
奈何他的嘴巴又被封印起来,人形也被逼成了南烛树,压根没办法尖叫咆哮。
看着南烛树在地上挣扎颤抖的模样,白彦起身,缓缓走到树下,神情悲悯。
“几百年了,我还不曾用过此术。”
秘藏菩萨双手合十,恭敬道:“殿下也是无奈之举。”
白彦看着南烛树,轻轻摇头。
“过去不曾用过,一是不愿,二是不忍。”
秘藏菩萨看着太子殿下抬手,手中金光闪烁,直至亮若白昼。
“可这一回,我不仅不觉得无奈,反而恨自己太过仁慈,没能第一时间动用这术法。”
白彦音调越来越弱,直到变成一句呢喃。
“怪我心软,给了他污言秽语的机会。”
好在,这话沈逸没听见。
脑海裏闪过小花妖那张清冷又孤高的脸。
白彦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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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小院內,露雨仙子讪讪低着头,听自己爹爹数落。
“你你你!父君说过多少次,出门在外莫要惹是生非!你倒好,成绩没甚出色,惹祸的本事倒挺大!连太子殿下都敢得罪!”
露雨缩了缩脖颈,小声嘟囔:“谁知道他是太子哥哥的道侣。”
雨师气得胡子乱颤:“你说什麽!?”
“没什麽。此事的确是我管教不严,伴读犯错,主子也难逃罪责,无论什麽责罚,我都一力承担。”
“承担?你拿什麽承担?”雨师气得脸都绿了,“你算哪根葱?连你父君我,都说不出一力承担这种话!你一个刚入学的低等仙子,也好意思拍胸脯喊承担?你可知道,此事若有差池,便是我们阖族上诛仙台都不为过!”
露雨鲜少听见父君语气发颤,她收敛起神色,皱眉问道:“父君这话是什麽意思?司南固然有错,可沈弟子也没有出事,怎麽就严重到阖族受罚?”
雨师重重嘆了口气,拉了椅子坐到女儿对面。
“父君只想问你一句,司南谋划之事,你可知情?”
露雨白了脸色,急忙摇头:“女儿的确不知。”
“那你为何要把菱花镜丢进瀑布裏?”
“我……”回忆起那天镜中的画面,露雨白皙的脸颊上登时緋红一片,“就,就是手滑……”
“露雨!”雨师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要说谎!?”
被父君厉声训斥,露雨也有些恼羞成怒。
“我被吓到了!吓到了!!我看见太子哥哥他,他抱着沈弟子,亲,亲,亲嘴!”
雨师:“……”
见父君一脸吃瘪的表情,露雨反而豁出去了,红着脸道:“他们不仅亲了嘴,沈弟子衣衫不整,太子便脱下外袍给他披上。这两人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的……”
露雨终究是脸皮太薄,不想再说,腰杆子也软了下去:“女儿一个低等仙子,没见过这般场面,吓了一跳……这才失手把菱花镜丢进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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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佛教,有很多菩萨的名字都是改过的。只是小说,没有冒犯佛祖的意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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