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裏,贝含珠感慨了句:“幸好你看起来不是和Autumn一伙的,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解决你,赤手空拳肯定是打不过,哪怕有热武器也会比较难,怎麽还有人能独自干掉四个武装人员呢。”
姜斐无辜地举起手:“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纪阳秋,对Autumn的观感也不好,现在你都跟我说了这麽多消息,那我更不可能对它有好感了,而且我还想跟你合作呢。不过你是为了替老师洗清冤屈吗?”
贝含珠思索片刻:“嗯,我还想知道真相,如果真的是她做错,那我无话可说,但我相信黎明老师,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那我平时需要干些什麽?”姜斐问,“如果是温晓济那样的助理工作,我应该还得再学习,因为我现在还不太会使用文字。”
贝含珠惊讶地扬眉,张唇想说些什麽,随后皱眉沉思,半晌后道:“恕我冒昧,我想问,你们兽人要上学吗?”
“外来者,现在看来应该是Autumn的员工,自从她们到来后我们获得了书本,为了读懂那些书,有员工专门开设了课堂和考核,部落裏的老人们要求我们都得去听课。而通过考核后,就能去无忧乡。我不知道那些外来者和部落裏的长老们是怎麽说的,反正她们似乎都不担心去了后回不来。”姜斐和她详细解释着。
经过几项简单的测试,贝含珠搞明白了姜斐的文化水平。
“懂了,那就是只学过一些中小学知识。”
她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而是略过了姜斐为何没去无忧乡这点,换了新的问题:“我推荐你继续留在我身边,目前我的家人和朋友都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你离开了我很难交代。而且我还需要你,同行更方便互通信息。还有一件事,可以的话,你愿意去上辅导班吗?我掏钱给你报名,你得去学习,这样才能更好地跟我合作。”
最后,经过商议,姜斐与贝含珠暂时达成协作——姜斐依旧留在贝含珠这边,必要时变成姜姜搪塞贝含珠的妈妈或朋友,其余时候姜斐想当人就当人,想当狼就当狼,必须外出去上贝含珠安排的辅导课,以便融入人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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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斐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四人。她预测的这几人的苏醒时间在凌晨四点,现在是时候了。
察觉到其中一人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姜斐起身,停在了这人面前,她重新拿起手边的金属管,用它拨正此人歪着的脑袋,管子的一端与其喉管接触。
“喂,不要装睡,我知道你醒了。”
姜斐并不惊讶,她早前就觉得对方实力比其她小队成员强劲,应该是中心角色,现在又最早一个醒来……
大抵是知道自己再装睡下去也无济于事,那双眼睛登时就睁开了。
姜斐看见这个人自以为隐蔽地挣了下绳索,但捆得很紧,没能顺利挣开。身上的武器与通讯设备也都被拆掉了,她静默片刻,对姜斐沉声道:“你们是什麽人?”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姜斐感到稀奇,她用管子抬起俘虏的下巴,抱臂看着面前的人,“说,你们是什麽人?深更半夜来研究所做什麽见不得光的事情呢?想好再回答,撒谎的话你们四个今天別想离开这裏。”
一直站在门口的贝含珠走近,劝着姜斐:“不要那麽凶嘛,不回答的话可以直接打晕带出去,丢海裏头。”
姜斐和一旁被绑的人:“……”
姜斐收回落在贝含珠身上的视线,继续审问这第一个醒来的小队成员:“不说我也知道,塞尔星有名的雇佣兵小队‘深海’,你的代号是Q。”
Q的瞳孔微张:“不懂你在说什麽。”
“不懂吗?”贝含珠浅笑,上前说道,“行事最保守稳妥的‘深海’小队,队內团结友爱,队外注重情谊——只是不知道如果队长Q回不去了的话,她在疗养院中的家人可怎麽办才好呀?我记得Q的妹妹,似乎是先天病弱?没有了家人的照看,恐怕会很快……”
姜斐一阵恶寒,她和贝含珠现在听起来好像大反派。
在这群人尚且处于昏迷状态时,是贝含珠利用了一些手段调查她们的身份。然后贝含珠与姜斐沟通了该如何逼问她们的来意,因为对方全部出身雇佣兵,利诱不成就只能威逼。
所以姜斐需要做的就是在贝含珠说狠话时打圆场。
姜斐捕捉到Q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愤恨,同时也发现,在贝含珠提到“疗养院”“妹妹”等词时,Q的心跳会明显加快。
这些细枝末节都进一步证明了贝含珠提供的信息有多正确,姜斐不免咂舌,怎麽贝含珠能根据这些人身上缴获的物品查出这样多的內容来呢?
难道智时代的学校会教这些方法技巧?姜斐下定决心,后面自己要好好学习,到时候或许就不用在辛苑跟乌敏面前处处受到掣肘了。
接收到贝含珠的信号,姜斐迅速调整状态,学着她过去见到的一些人类那傲慢的神情,开口对Q说:“那种病患,用市场上最新研发的特效药就能治愈了吧,怎麽还拖着不治?哦差点忘了,这种新药好贵的,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不过……知名雇佣兵小队的队长居然没钱吗?”
“… …”Q的脸上显现出了愤怒、震惊与屈辱交织的神色,但她仍然没有吱声,无动于衷,像是根本不懂姜斐和贝含珠在说什麽。
只是紧抿的唇瓣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揭露了Q內心的不平静。
贝含珠无比耐心,挨个点出除了Q以外的三人的名字,然后又细细阐述出每个人生活上的困窘。
她的语气冰冷,那些活生生的人在她的描述中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姜斐听着都忍不住皱皱眉,遑论本就与那些人有深厚感情的Q了。
“……够了!你们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就是想以此作要挟吗?”Q勾唇笑了笑,“我生平最烦的就是別人威胁我,抛尸深海这种事情你们随意,但在那之前,你们确定不会被反杀吗?”
姜斐望着她,歪了歪头,不明白Q是不是在暗示她还留有后手。
眼下该是姜斐的回合了:“终于承认身份了啊,不用这麽应激,我们的立场说不定没有那麽多冲突呢。”
Q冷眼看着她:“你都把我们小队全绑了,现在来说我们不是对立的?”
贝含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动手算了,我这裏有Autumn秘密研发的真话剂,给她灌下去,问完问题就不用留她们四个了……”
“诶,別那麽暴躁嘛。”姜斐按了按贝含珠的肩膀,后者撇撇嘴转头,但总算是没继续说一些违法乱纪的话了。
姜斐又看向恶狠狠瞪着她的Q,施舍般地对人说道:“我们呢,只是想知道你们此行的任务內容,你们的雇主出了多少,我们可以加倍。对你们来说没什麽影响不是吗?回去照样交差,唯一要保密的就是我们的对话。
那麽想要钱的话,怎麽不两头办事呢?说不定,我们这边能给的,可比你们的雇主所给的多得多哦?”
“呸!钱而已,谁稀罕?”Q说是这样说,但姜斐却看到她曾犹豫了一瞬。
虽然仅仅是一瞬,但这已经足够。
姜斐微笑着,回忆她们预先商量好的话:“可是,如果我们能拿来特效药治好你的妹妹呢?”
“怎麽可能有那种药。”Q的语气不再坚定。
“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到这种信息的资格。”贝含珠语气凉薄,说出的话让Q垂下了眼帘。
特效药的事情并非作假,Q的妹妹所患的疾病特殊,因为生于磁场混乱的星球,所以先天体弱,长大后会一点点丧失五感,最后衰竭而亡。
唯一能算得上安慰的是,大众普遍认为患有这种疾病的人在死亡之时不会感到太多痛苦。
因为已知的第一个病例中的患者名叫葛瑞丝,所以智时代的人类将这种疾病称之为葛瑞丝综合征。
歷经数代人的研究,这种病症已经有了治愈的希望。
姜斐说话的语气放柔了些:“我们有內部消息,某个集团研发的一种药,目前正在用于治疗葛瑞丝综合征,只不过还未对外公布。”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Q还没松口,但姜斐预见到了她即将作出的抉择。
“除了你的妹妹,我想,你的队员们肯定也有各自的愿望吧?对你们来说遥不可及的梦想,对我们而言,唾手可得呢。
你会信的,你也只能相信我们。
现在做出选择吧,要麽告诉我们你的任务,要麽闭眼,永远別再醒来。”
Q的额头渗出冷汗,唇瓣微微颤抖:“我……”
姜斐逐渐加深笑容,胜券在握。她的尖牙白森森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咬住人的咽喉。
而另一侧的贝含珠,双手抱臂,早已退开到几步外,倚靠着实验台,右手的手指在左手小臂处有节奏地敲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裏的氛围变得凝重。
Q无力地闭上眼,垂下头,仿佛引颈就戮般,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们想知道什麽,提问吧,先说好,有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说我知道的那些。你们也要信守承诺,帮我救我妹妹。”
总算不用再装心机深沉的老狐貍了,姜斐笑得灿烂:“放心吧,我们会的,你妹妹的病,同伴们的困境,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解决。”
“那麽,第一个问题,你们的雇主给你们的任务是什麽?”
“每天夜间在每一楼层巡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闯入者,为期一周,今天是第四天。”
“一周?”
“嗯,一周后这裏会被拆除,不过是机密消息。”贝含珠代替Q回答了姜斐。
问答继续。
“除了我们,你们有抓到其她闯入者吗?”
“有,不过……”Q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
姜斐追问下去:“发生了什麽?”
“我们没能抓到那些人,她们跑得很快。上报后雇主又让我们不必追查,只需要看守好后面几天。”
“那麽,你们的雇主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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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二合一,对话很多,主要是小姜小贝达成合作,然后贝含珠跟姜斐解释她所知道的有关Autumn和兽人的一切。不多发一点儿的话可能会觉得唰一下没了、信息量少、內容很水啥的,我看文就很烦3k字裏信息量太少,会让我感觉看了跟没看一样,好吧讨厌归讨厌,其实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每天三千就很要命了。
我之前回复过大家的评论,说Autumn做的事不是贩卖兽人,不过感觉我写的这个也还是很邪恶啊,所以反复修改过,展现出更多小姜小贝的看法,表明大家对此都是持批判的态度。
哪怕是打着试药的旗号,这种行为也还是会让人感觉趁兽人之危。如果Autumn是真的想要造福人类呢,大可以将兽人的存在告知外界,等兽人融入社会、有了合法身份、接受了系统教育后,到时再邀请兽人加入试药计划就挺好的。但Autumn是在兽人对人类社会所知甚少时下手,这时候的兽人们的认知尚不能作出最优判断,即便她们说自己是自愿,这种“自愿”也不能算作“自愿”——因为兽人可能连注意事项都听不懂,她们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麽。
也不是所有兽人都参与了试药,只是一小部分,Autumn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参考每个兽人自己的意愿,比如有的可能就在工地跟人类、机器人一起干活。
再说下去的话,我就剧透得太多了,我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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