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医生安慰他,“你也很清楚,病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找出病因即使你检查出了有问题,一系列措施放到你身上也效果不大,治标不治本,仪器检查只是判断你需不需要吃药的一个最重要的标准而已。
但是我个人认为你现在,没有必要吃药,副作用太大了。
而且这麽些年你一直在积极的就诊,有什麽问题都就诊,我通俗一点讲,这已经说明你已经走出来了,很多心理疾病,就是因为走不出来,所以治疗极其的困难,你不会再掉入同一个漩涡了。”
季安微微抬头,“那我现在……医生,我的状况,病因确定是你说的那种吗?”
医生说,“我只能说大概率,因为如果你原有建立的亲密关系都没有任何改变的话,你重新出现这种状况,那麽就是有別的影响因子出现。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別的因素影响了你,比如你和你家人的关系产生了改变,你和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或者退一步,变得恶化,就是我们刚刚谈过的比如说你产生了恋母情结,恋父情结,恋兄情结,或者你和你的父亲,父母和哥哥吵了架,你们的关系在恶化,但是你仍然很爱他们,这也会让你十分痛苦。”
季安瞪大了眼睛,原来刚刚的亲密关系改变是这麽个意思。
医生,“可以接受吧,我这些用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应该是可以接受,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所以我讲得比较直白。如果不可以,你下次还是选择来我这裏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斟酌一种用词给你。”
季安嘴巴张了张,“没事,但是,除了这些离谱的因素,还有別的吗?”
医生松了一口气,“有,比如说你建立了新的亲密的关系,你谈恋爱了,或者你有了一个特別特別好的朋友,你的宠物,等等,让你即将面对分別,但是这些我刚刚都问了,你说你没有。”
季安心想算了吧,医生能给他的时间真的很紧张,一直在看时钟,门口时不时还有敲门声。
他感谢,这位医生走出了诊室。
在出门诊大楼的闸机口,有个病人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季安侧身让路,衣摆被带得的微微动了一下。
他抚平衣摆,走出这栋洁白大楼,整理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影响因子?新的关系以及关系的改变?
他非常确定他没有出现新的亲密关系,没有出现新的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也没有养得很亲密的宠物。
关系改变?他双唇在阳光下喃喃独处这几个字,“关系改变?”
和谁?
想到林挽月和方禄林,想到医生的话,季安差点干呕,对不起,对不起,他龌龊!
这简直是亵渎!这麽想太恶心了!他可太恶心了!
季安赶紧给自己的脑袋拍了一巴掌,阻止他这个天打雷劈的思绪。
实在离谱,阻止完自己的荒唐离奇,他在人来人往的道路旁放空。
良久。
哐当一声,垃圾桶不知道被什麽砸到,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重新思考回自己的问题,方旭——他哥——
季安整个人陡然绷直!
很奇怪,刚刚那种想让天雷把他劈了的感觉完全不同。
竟然是害怕!他一想到,他和方旭关系变质,第一个感受到的情绪竟然是害怕。
他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啪!一声脆响,跟拍西瓜一样。
有路人看了季安一眼,似乎觉得季安是来看神经的,脚步加速,匆忙离开。
季安也觉得他疯掉了,怎麽能!怎麽能这样!
他找了个僻静的草地,感觉好累,他蹲到了地上,兀自干笑了两声,然后头一低,将整个人埋进曲起的双膝,不是他想这麽狼狈的,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了,震惊过后,铺天盖地的害怕席卷了他,他感觉站不稳了,走不出医院这个大门了。
好烦啊,哥哥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林姨和方叔是上天对他的慈悲,他怎麽能,能有这种心思。
好难受,难受得周围空气开始稀薄,头有点晕,甚至有开始痛的趋势。
季安察觉不对,开始调整状态,强迫自己冷静,放松下来。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会让哥哥担心,会让林姨害怕,会挨方叔打的。
但因为缺氧,双脸红得微微发紫,整个人控制不住间断性微微抖动。
他全身力气一散,跌坐在草地上。
他调整呼吸,强制自己冷静,调整坐姿,将无力的自己挪到阳光下。
想看看太阳,太阳没看到,通红的眼珠看到从远处朝他奔来一团军绿色。
他又呆住了,产生幻觉了吗?
直到脸上有两个麻子的保安叔叔蹲下,平视着他,“小兄弟,哪裏不舒服?”
季安怔怔然,在保安的专用通讯设备响起时,他才反应过来无力地摆手,“叔叔,没事,我马上走,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地,礼貌地,疏离地,推开非要搀扶他起身的保安后,他单手撑着旁边大树粗糙的枝干,调整呼吸频率,感觉没问题,再次和还守着他的保安说谢谢,才抬脚离开。
他可真是蠢啊!他几乎可以确定了,问题出在这裏。
他还在信誓旦旦和人医生说他没喜欢的人,他都已经爱得患得患失了,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想到他帮方旭收到情书时的无措,去教学楼堵方旭的着急,得知方旭没喜欢的人的开心……
他可以确定他真的对方旭有所觊觎,是那张荒谬的完全不成立的借条。
他让方旭写下那张借条,他无非是害怕方旭的以后,未来裏面没有他。
所以他必须要在方旭的未来裏面安排下他的一席之地。
十二万而已对方旭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哥自他一出世就得到了不少赠予的资产。
但是借条裏那十二万是方旭毕业赚的第一桶金。
他完全不占理去非要拿。
当他喜滋滋的枕着那张借条睡觉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他对方旭产生了別样的情感,没一个正常的弟弟,会让自己的哥哥做未来规划的时候,把自己给规划进去。
他实在迟钝。
没事,幸好自己早已经学会了正确的对待分离,人生最终都是分离的。
人自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步的走向都有分离的预警,可分离不是从来人生重点。
季安把这段话默念了几遍又几遍,肯定自己,没事,现在现在症状很好,不像以前,又呕又吐,这疼那疼,现在什麽情况都没有,只有失眠,他在非常可控的范围之內。
他已经长大,不是小时候就是那个偷偷窝在被窝裏,想念奶奶,想得哭出来呕出来吐出来的季安。
他清楚分离才是人生的常态,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正确的看待分离。
他成功走到医院门口了,刚刚照不全的阳光照满他的全身。
他想,晒晒太阳吧,让光明坦荡的太阳,晒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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