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块表方旭已经带了两年了,是林姨送的春节礼物。
季安本来打算挂电话了,正要说再见,就听到刘云淮,“嗷,想起来了,那个爆裂蠢狗他抢走了一份早餐。”
季安赶紧按住手表的话筒,心虚地看了方旭一眼,确认他没看向自己这边,小声地和同桌一骂人:“这傻逼?怎麽哪都有他!”
刘云淮,“你哥没和你说吗?我当时告诉你了,你的账号当时他用吧,你看下聊天记录。”
现在没手机没得看的季安,“好,谢谢了。”
季安挂断电话走到坐在绿道旁休闲椅上的方旭旁边,抬脚用鞋尖顶了顶他哥的鞋子,“哥,我其实在学校过得很好。”
方旭看着季安抵着自己鞋尖的鞋子,“你觉得我该怎麽办?”
这些年,很多人,很多事都在变,包括方旭,包括季安,他们已经不是那个五六岁在人群中无助地被围攻的孩子。
但是季安在某些方面,似乎还在原地踌躇,甚至在退步。
季安眉毛皱了一下,想到了拿走早餐那个人,啧,给他惹什麽事呢!
季安站直,顺了顺衣服,裤子,一通忙碌都没等到方旭的下一句,最后低着头,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回家吧。”
闷着头往前走。
在他身后的方旭认真看了好几秒他的背影才开始跟上去。
第二天,季安早早就到了学校,将他接的每一个单子都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一般来讲他们班他都接不完的单,不会帮隔壁的带,所以分得很快。
分完给已经早早到位同桌推过去一杯豆浆。
很多地方的豆浆都只有一个原味,但是他们学校门口的豆浆,味道比较丰富,有红枣枸杞味,有桂花味,茉莉味等,还能选择豆的品种,黄豆,黑豆,红豆。
连绿豆都有,不过季安不认为它是绿豆浆,觉得还是叫回绿豆沙比较合理。
无论哪种味道都醇香无比,真材实料,还只要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得到享受。
还是个小布丁刚入学这裏的他很热衷于这个饮品,那时候他经常会多买一杯,然后灌在保温杯裏面,放学回家给方旭带去。
有次他打开发现液体变成了豆腐状的膏状物,他高兴地送进厨房,爬上自己用的小板凳,杯子轻敲面板,“姜姨,加餐,加餐呀,桂花豆腐!”
让姜意芳中午做豆腐,姜意芳研究了会失落地告诉他,加不了,因为那似乎不是豆腐,是变质。
完全不知情的方旭,只知道自那天起,他没再喝过季安学校门口的豆浆特产。
但这几年小摊也没倒,也没听说有人喝出事,于是季安最近又开始喝了起来。
将这豆浆推过去,然后提起几个早餐袋示意刘云淮到阳台的角落——吃早饭。
晨风翻飞的阳台上,周围都是季安的顾客,他们学校不允许在教室吃有味道的早餐,大多数同学会选择在食堂解决,但是还有少部分嘛。
味道大的要去阳台吃,季安大方地指着他拉出来的椅子,朝同桌挑眉,“随便吃!”
旁边在啃粽子的许凯林看着季安面前的烂桌子上的一小堆,“季安,不公平,没我的!”
这年纪的青少年似乎都跟饭桶一样,啃着个季安给他带的大肉包子,还和季安说没他的。
作为班裏为数不多的外宿生,他不像每个月才回家但都带点家庭特产来分享的同学,所以他偶尔会带点吃的过来投喂,季安掏出几份小笼包和一袋不知道装有几根油条的袋子,还有几个不知道装着什麽的盒子, “给。”递了过去,然后示意他分一下然后就往角落去了。
接过季安早餐的许凯林夸张地嗷了声,“季安哥哥赏饭吃,同学们,有福了!”
一旁还在埋头苦干的几人欢呼了起来,和刚打完招呼没几分钟的季安说感谢,“谢谢季老板!”
……
刘云淮随手拉过季安请自己的早餐,打开一看,“真是豆浆,刚刚还诧异,没想到你真给我带有水的!”
季安很神在将一早餐盒推到人眼前,“还有这个,香晕你!”
透明袋子打开后是一个廉价的白色塑料盒,但是裏面的香味可没法用廉价来形容,“越南小卷粉!这麽远,你都带!”
和学校隔了两条街的摊位,刘云淮感动得不行,这都是季安平时不可能会给人带的,有液体,和太远。
然后別人还要给钱,他免费,哈哈!
季安大手一挥,搭住刘云淮的肩膀,打眼一扫在这裏的人都在埋头苦吃,没人注意他们,他小声说,“他们的只有肉,你的加蛋又加肉。”
刘云淮碰了碰季安肩膀,“干得好!”他被香得不行,再不吃就不好吃了,拆了筷子就往嘴裏塞了一大筷子粘满酱汁的粉,看季安还在自己旁边不坐下吃,问道:“肉末豆角!你干什麽不吃?”
季安笑着坐下,打开早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我也好久没吃过了。”这早餐是流动摊位,家裏不确定干不干净,所以他也吃得少。
吃了几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我还是想,想问一下,我哥的表……”他话没说完但是已经够了。
说得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已经答过你再三的提问,这样显得很不信任人。
刘云淮倒是没什麽想法,“你这什麽表情,问我都不好意思?”
确实不好意思的季安,“因为我都问了你两遍了,这是第三遍。”他在美味裏匆忙间抽出个手,减缓了一下吃东西的速度,竖起三个手指。
季安回去让方旭将没同步到他这裏的聊天信息同步到了他手机,当时就又问了一遍。
刘云淮,“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差不多6000块钱呢,那傻逼也是不好交流的,我这裏多确认两遍又有什麽。”
季安超级感谢。
刘云淮,“当时拿到手裏后,除去被傻逼拿走的那份,其他都是我一袋一袋拿出来的,我拿出的每一个袋子都是,透明的,白色的那种,你哥的手表你说黑的是吧,也就是说,除非你哥的手表能掉进別人的饭盒裏面,否则……”
刘云淮顿了一下,“可能真被傻逼顺走了,他拿走的袋子不透明,你看下那天那袋是谁的?很想那个有粽子铺的。”
这家粽子铺专卖粽子,所以装粽子的袋子都是店裏自己设计的油纸袋。
季安肯定了,他忧愁地灌了一口豆浆,有点烦,事情发展到这裏,他明白了他哥的意思,这已经不是手表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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