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

    白小满将他的挣扎和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并不急于求成。

    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温暖，像真正的阳光，从不灼人，只是持续地、温和地照耀着。

    他们的周末图书馆补习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有时是纯粹的学习，有时白小满会“顺便”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点心或者热饮，美其名曰“补充脑力”。

    卡修斯从最初的抗拒，到默许，再到偶尔会评价一句“太甜了”或者“还行”，进展缓慢却真实。

    然而，森兰学院并非净土。白小满的特別关注，像一道赦令，暂时保护了卡修斯免受直接的霸凌，却无法消除根植于某些人心中的恶意，反而可能激化了那种因“所有物”被觊觎而产生的嫉恨。

    一天傍晚，卡修斯结束了一份在学院资料室整理的临时工作，这是他能找到的少数被允许的校內兼职之一。

    天色已晚，他像往常一样，选择穿过学院后方那片几乎无人使用的旧体育馆抄近路，去赶最后一班公共悬浮巴士。

    体育馆年久失修，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就在他走到场馆中心时，几个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之前屡次找茬的那几个人，为首的依旧是那个高个子男生，名叫德裏克，家裏是某个能源集团的股东，平日裏就嚣张跋扈。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需要白少爷亲自邀请跳舞的‘大学霸’吗？”德裏克抱着手臂，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恶意，“怎麽，今天你的‘护花使者’没跟着？被抛弃了？”

    卡修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结冰的湖面。

    他抱紧了怀裏的旧书包，裏面是他熬夜完成的论文和明天要交的作业。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防御状态。

    “哑巴了？还是觉得攀上了高枝，就不屑于跟我们说话了？”另一个跟班嗤笑道。

    “我跟你没什麽好说的。”卡修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让开。”

    “让开？”德裏克上前一步，逼近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这条你家的路？一个靠着奖学金和救济才能待在这裏的穷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伸出手，想去拍卡修斯的脸，动作极尽侮辱。

    卡修斯猛地偏头躲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属于贫民窟野狗的狠戾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別碰我。”

    他的反应激怒了德裏克。“碰你怎麽了？！”德裏克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玩意儿！白小满新鲜两天罢了！等他玩腻了，你连给我们舔鞋都不配！”

    卡修斯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体操器材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裏的凶狠和不屈却更加炽烈。他死死盯着德裏克，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

    “看什麽看？！”德裏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打人。

    就在这时，卡修斯突然将怀裏的书包猛地朝旁边一扔，确保它不会在接下来的冲突中被损坏。

    然后，在德裏克的拳头落下之前，他猛地侧身躲过，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德裏克的腹部！

    他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刻入骨子裏的生存法则！

    “呃啊！”德裏克没想到他居然敢还手，猝不及防被撞得胃裏翻江倒海，痛呼着弯下腰。

    其他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叫骂着围了上来。

    一场混乱的斗殴在昏暗的旧体育馆裏爆发。

    卡修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虽然瘦弱，却异常顽强和凶狠。他不懂得什麽华丽的格斗技巧，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从小在街头打架积累下来的野路子。

    拳头落在身上很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地反击，抓、挠、踢、咬，用尽一切办法让对手付出代价。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麽多人，但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撕下他们一块肉！

    混乱中，不知谁抄起一根废弃的体操棒，狠狠地砸在了卡修斯的后背上！

    “唔！”卡修斯眼前一黑，剧痛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窒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在地上，尘土呛入他的口鼻。

    德裏克捂着还在抽痛的肚子，喘着粗气走上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抬脚就想要踹下去：“妈的！给脸不要脸的杂种！”

    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时候——

    “砰！”

    旧体育馆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场馆內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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