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时候的他,此刻恐怕已经被莫大的绝望与悲哀所支配了吧。
明明自己的心愿只是想效忠主人,结果却还是不断被算计,最终重蹈往日的悲剧覆辙。
他一定会流着血泪破口大骂,恶毒地诅咒这世界上的一切。
然而,现在的迪卢木多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骑士了。
轻易接受了内心黑暗面的他,对于自己被人算计、遭主君杀害一事并没有太多感慨。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本来就是世之常理,认同了这套价值观的Lancer自然也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在男人的心中,没有一丝不甘与屈辱,有的只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哼,当初就应该杀了那小鬼的,真是判断失误……”
Lancer的漆黑身姿化作金色之风,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看来反英雄终究还是不适合我呢,到头来幸运值也没有提升……该死……”
……
……
肯尼斯茫然若失地看着飘向夜空的从者之影。
他的圣杯战争就到此为止了。
短暂的停留过后,男人义无反顾地将目光转回室内。
“现在可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
他用期待、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少年,然而从少年口中吐出的却是这世上最残忍无情的话语——
“解药?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士郎淡淡地说。
这句话让肯尼斯感到自己仿佛落入了严冬的冰窟。
他用已经不能自已的颤抖声线发问:“你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我?”
士郎肯定地点点头:“没错。”
肯尼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绝望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呆滞地盯着地毯,心中甚至连杀了士郎泄愤的念头都没有了。
士郎缓缓走向房间里唯一的大床,然后开口说道:“解药虽然没有,但是……”
“你可真是丢脸啊,肯尼斯。”
一个冰冷刻薄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肯尼斯恍然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抬起头——
他看见索拉被士郎扶着在床上坐了起来。
“……啊?”
只见索拉用一脸嫌弃的表情继续说道。
“居然听信敌人的话,轻易放弃圣杯战争,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窝囊的男人了。”
肯尼斯张大了嘴巴:“索拉,为什么……你不是已经……”
索拉皱眉道:“你想说我已经死了吗?”
“不,可是你不是身中剧毒,怎么会——”
“那还用说吗?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喂过什么毒药。”
“…………什么?”
索拉双手环抱在胸前,向肯尼斯解释了一切。
二十分钟前,士郎闯入索拉被软禁的房间。
索拉向来性格刚烈,自然是不愿意轻易顺从,士郎花费了一些功夫才制服她——花了0.5秒。
“如果你以为你能拿我胁迫肯尼斯,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被五花大绑期间,索拉不断怒吼。
这时候,士郎突然开口说道。
“大姐姐,我们来打个赌吧?”
“你猜肯尼斯先生会不会愿意为了你而放弃圣杯战争?
“我猜他会。”
士郎提出的这个赌约瞬间勾起了索拉的兴趣。
肯尼斯会为了我放弃圣杯战争?怎么可能。
身为魔术名门之女,她对于魔术师这种生物再了解不过了。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父亲培育的联姻工具而已。
而肯尼斯则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
她不会重视自己,就像父亲从来不曾重视过自己这个女儿一样。
结果索拉刚想反驳,士郎就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呜……你、你喂我吃了什么!”
“这是能让人在沉睡时保持清醒的药物,大姐姐你就在那里安心等待结果吧。”
士郎一边说一边将索拉丢在床上,然后拨通了韦伯的通讯器。
在那之后,索拉陷入了一种有意识的沉睡之中。
在如同梦境般的深度睡眠之中,她听见了士郎与肯尼斯的对话。
她听见未婚夫为了自己而放弃圣杯战争的宣言。
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啊!别那么轻易就接受了敌人的条件啊!
你不是埃尔梅罗家的人吗?为什么要放弃圣杯战争!给我杀了这小鬼!
你这白痴!窝囊废!无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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