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惊讶地问道。

    士郎那即便蒙受诽谤也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少女钦佩其器量的同时，也从心底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

    阿尔托莉雅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虽说是为了保护御主，但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太差劲了。

    明明直到几分钟前还是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就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

    像我这样反复无常、优柔寡断的王，也难怪最后会落得那样的悲惨下场。

    “…………”

    突然间，来自过去的梦魇突然浮现在了阿尔托莉雅眼前。

    那是在她15岁那年，在选定之日上拔出那把剑的时候，魔术师便已经向她展示过的绝望的终末风景。

    剑栏之丘的黄昏战场，绵延不绝的尸山血河。

    在拔出那把剑的十数年后，魔术师的预言最终成为了现实。

    昔日的战友反目成仇，统一的王国分崩离析。

    而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根源，正是因为无法理解人心的——

    “亚瑟王可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啊。”

    士郎打断了少女的苦痛追忆。

    Saber抬起头来的瞬间呆滞了。

    虽然那是年仅8岁的男孩面孔，但阿尔托莉雅脑海中不知为何——竟浮现出了他十年后的模样。

    阿尔托莉雅回忆着那占据自己心神的美丽漆黑极光，静静地想到：

    他……士郎说不定就是自己一直梦想的理想之王。

    第59章058 爱丽：你俩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7000）

    “！”

    猛然从内心纠葛中回过神来的Saber，接着又恍惚地凝视起了雨宫士郎的脸。

    “犹豫和迷惘的表情不适合王，至少不应该在他人面前流露。”

    士郎盯着那双翠色的双眸反问道：“我说错了吗？”

    “……不。”

    阿尔托莉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名少年的外貌是那么稚幼，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穿透力。

    在那道目光注视的时候，Saber甚至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剥了光铠甲与内衣，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少年。

    正因为看穿了自己，所以他才能说出那种话——

    王不应该在旁人面前流露犹豫与迷惘。

    这也是Saber生前的行为守则。

    这次作为爱丽丝菲尔的从者追求圣杯的她，精神层面比起王更倾向于骑士。

    所以她才会一时忘记了自己为王的坚守。

    最后还是士郎提醒了她，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的事物。

    阿尔托莉雅幽幽心想，这孩子就好像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样。

    明明——

    生前的她从未被任何人理解过。

    并肩战斗的臣子们不知道她的性别。

    血脉相连的姐姐与儿子与她反目成仇。

    引导她走上这条道路的魔术师不懂得人类的感情。

    自始至终，阿尔托莉雅都是孤独的。

    但是现在。

    阿尔托莉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位理解者。

    她的目光在红发少年与黑色圣剑上来回切换。

    哪怕寻遍了自己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对士郎的任何印象。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他的身份依旧十分可疑，然而——

    如今在少女胸中涌出的这股勇气与激励，绝不是虚假。

    阿尔托莉雅正色道：“抱歉，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

    “已经没事了吗，Saber？”

    士郎的提问有些多余——

    Saber脸上的犹豫与迷惘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常的凛然与自信。

    她表情坚毅地点点头：“谢谢，多亏了你的鼓舞，我现在好多了。

    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表现洗刷之前的过失，以及对你造成的名誉伤害。

    士郎，能否请你暂时摒弃前嫌，再一次与我并肩战斗呢？”

    “啊啊，我也很期待与你的再次共斗，Saber。”

    这是真话。

    虽然她不是摩根，但士郎不仅没有感到沮丧，反而是感到轻松了许多。

    现在的他可以心无旁贷地重新投入到圣杯战争当中。

    而且……

    要说士郎完全没有被Saber吸引，那一定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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