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昏,顾老夫人看着红烛算了算时辰,“该梳头了。”
清浓坐直身子,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心中又酸又喜。
娘亲,我今日出嫁了。
她从未见过娘亲,因而梦中也不得相见,这么多年孤寂得像个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
如今,有家了。
顾穆揽月亲自拿起金梳,抚摸着她黝黑的长发。
顾老夫人唱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穆揽月轻轻地顺着头发梳下去,“我们浓浓要出嫁了,日后和和美美,姑母日日护你。”
顾老夫人笑着点头,颇受感染,“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穆揽月哽咽道,“和承策都好好的,啊~”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她梳头的手顿了顿,“信他事事年年皆如旧,他不会辜负你的……”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仰着头望着房梁别过眼,久久不语。
穆家的孩子,都太苦了。
清浓转身回握住她的手,握着金梳一路梳到底,“好花常有,好梦长留,万事顺遂。”
穆揽月噙着泪的眸子望着她,满是不舍,“好孩子,姑母想得不如你透彻。”
屋外响起了喧闹声。
“时辰到了,快把扇子拿来。”
清浓没由来地开始紧张,毕竟是头一回成婚。
她慌忙从旁边拿起扇子遮住半张脸。
只见海棠苑的大门,二门,和房门一同打开,院门口放着马鞍,点着的火盆。
他手中拿着成团的石榴花束站在门边。
清浓一眼就望到了他含笑的眉眼。
匏笙和钟磬奏响,院中的红灯笼照得人喜洋洋的。
喜嬷嬷喊了声,“放百子帐。”
红绸自檐下滑落,挡住了清浓的视线,她下意识要起身。
穆揽月迅速反应,“浓浓,坐下!”
清浓轻嗯了声。
今日他穿的婚服按着普通的制宜,并未用帝后大婚的婚服。
与她身上的是一套。
他身上的披红绣着灿金的海棠纹样,乌帽边别着几朵盛开的石榴花。
是她生平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百子帐薄如蝉翼,她透过千姿百态的孩童看到他从大门踏入跨过马鞍和火盆。
这本该在夫家的仪式怎么放到了海棠苑?
清浓本以为要同他一起走过马鞍和火盆,谁知他就这样掀起百子图帐,走到了她跟前。
清浓举着扇子抬头打量他。
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
如今婚仪被他安排的与寻常两模两样,她实在不知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清浓这时候那叫一个后悔啊,前两日陈嬷嬷和云檀她们说的时候她为什么要睡觉啊。
左耳朵进的,右耳朵都出去了……
穆承策知她满心疑问,拦腰将她抱起的同时在她耳边低语,“乖乖,我来迎你。”
“这条路,承策带你走。”
他手中的石榴花团顺势落入清浓的怀中,与她身上的婚服相得益彰。
清浓头顶的凤冠从百子帐中漏出一颗浑圆的东珠。
只听嬷嬷高喊,“新娘子出门啦!”
“并蒂莲花两相偎,红毡展地迎亲回。”
青黛带着婢女开始传毡,新娘出门前脚不能沾地,否则不吉利,可……
她抬眸请示站在后面的长公主,穆揽月无奈地点点头。
摆吧摆吧。
这混小子总算是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抱着出门又算什么?
青黛硬着头皮让人开始传毡。
红色毛毡上绣着并蒂莲花,寓意步步生莲。
清浓就这样被他抱着一路走出海棠苑。
喜嬷嬷吉祥话一路走一路唱,跟在后头迈着小碎步直追。
穆承策一路穿过王府的亭台楼阁,假山石水,走到正堂中央。
清浓被他放在蒲团前,抬眼就望见高堂上放着的牌位。
左边是永业大帝和元昭皇后的,而右边……是她娘亲。
清浓瞪大了眼睛,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承策坚定地点点头。
前世他们的大婚是他一厢情愿的安排,也是在这里,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他和她。
今生,就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清浓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落入了扇面里,她微微启唇,慢慢地吸了口长气。
最近真的很容易动情。
她情绪的起伏染着体香,时时刻刻牵动着承策的心。
只是请来了筠姨的排位而已,小姑娘就感动到稀里哗啦了。
此时长公主等人也到了正堂。
因为在国丧期间,无法宴请宾客,也只得请了清浓相熟的几家。
清浓在人群中看到了江挽和赵玥烟,顾韵,全是她闺中密友。
在诚心的祝福中嫁给他,会幸福的。
她坚定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眉眼染上笑意。
喜极而泣。
喜嬷嬷喘着气,总算是赶上了,她高喊道,“一拜天地!苍天为凭地为证!"
清浓转过身,与承策并肩而立,门外是他守的浩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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