煨着一团火，硬生生地改掉了他的毛病。他睡觉时变得极为规矩，两条腿静静地伸直，被压在长留王的结实的腿下。

    他还在抽条，有时夜里小腿抽筋，生生疼醒，也是长留王抓着他的腿肚子，按揉穴位为他缓解。

    身体的依赖已无法抹除，心中则更甚。

    更小的时候，他思念母妃，满心酸涩，眼泪汪汪，长留王就跟那头金狻猊似的，背着他，在帐中翻腾，哈哈大笑，还会把他藏在自己的寝衣里，讲种种稀奇古怪的故事。他找不到出路，不知不觉，闷在那滚烫宽阔的脊背上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都变了一种意味，曾经宁静平和的画卷，忽而泛起了阴沉的霉边。

    天色将晓，万籁俱寂，楼外的金铃也只剩下轻微的波澜。谢霓却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不知为什么而惊惶不安，单衣冷透，被中却有奇异的热度，黏腻地贴着他的皮肤。

    谢霓反应过来，勾起被子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慌乱地踩在地上，连扔了几道清尘诀，一时间羞惭得几欲死去。

    怎么会这样？

    这被子还是濡湿的，帐中更残存着一丝微妙的腥甜。

    他换了一身寝衣，换下的脏衣摊在桌上，越看越是证据确凿。谢霓呆愣了片刻，用风刃把它们搅为碎片，但那味道却欲盖弥彰。

    他刚开了窗，引风进来，门便跟着开了，一股更为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长留王高大的身影就立在门外，浑身是血，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金红色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什么。

    谢霓都顾不上害怕，一颗心都悬在了那团破布上，暗中引诀，把它们吹入了床底，见长留王毫无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父王？你这是怎么了，伤口裂开了？”

    单烽大步进来，瞥了一眼他只穿了一只罗袜的脚，双臂一张，把他一把抱起来，在腹部嗅了嗅。

    那一瞬间，谢霓的五脏六腑都过电一般，痉挛起来。

    单烽用挺硬的鼻梁抵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长大了。”

    谢霓猛然伸手挡住了腹部，五指血色尽褪，可脸上却如燃烧一般，从齿缝里道：“父王，这不是你该对儿臣说的话。浑身是血，别碰我！”

    “哪有你这么娇气的‘儿臣’？你还不明白？”

    单烽看起来心情很好，把他轻轻放在高枕软卧间，又取了水，帮他擦去脸上沾到的血。

    谢霓已看出来，那血污中还有细碎的肉渣，是刑求犯人时飞溅上去的，不由得五脏翻涌：“是母妃身边的药修？你已认定了母妃别有居心，还要从他们口中审出什么话来？”

    单烽笑意不变，眼睛亮得让人悚然，顺势捧住了他的脸：“我帮你把一切都夺回来，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谢霓心中一阵颤抖，“除了你夺走的，我又何曾失去过什么？”

    单烽怜爱地看着他，低声道：“还不够，都是他们欠你的，你的父母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害死了你。孤的小可怜，娇娇儿。”

    大手抚摸着谢霓背后的头发，单烽的脸也跟着贴下来了，气息起伏不定。

    “父王，你做噩梦了？那不是真的！”

    “迟早的事。”

    谢霓知道对方必然谋划着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却含糊其词，不是眼下能够阻止的。

    镜台前放着今日要用的符钗，长长的素纱，从钗尾处垂落，大半都是祈福的经文。单烽的目光越过谢霓的发顶，盯着那符钗看了片刻，恍然道：“险些忙完了，灯影法会又要到了？你也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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