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往上,得罪了太多人,朝中众臣都敌视我,当下的局面没人扭转了。”
徐目:“是因为您办了太多高官的案子——”
魏顺:“因为他们是正统,我是异端,从前的局面长远不了,他们在这时候很团结,说家族血脉,讲祖辈功绩,万岁爷不会不看他们的面子。”
徐目抬手,在院子里拍了拍魏顺的肩,轻声宽慰:“但是你放心吧,万岁爷一向欣赏你的才能和个性,不会置你于死地的。”
“怎么着都没事儿,”魏顺抬起头,看着这宅里的屋檐和院落,以及高处树的枝、墙根坛子里的花草,露出一丝苦笑,“就是挺舍不得我这个家的,也不知道今后要住到什么地方去。”
徐目:“咱还有水磨胡同的房子,那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实在不行你就搬过去,正房给你住,我跟彩珠搬到厢房去住。”
魏顺笑,说:“那我不成了没皮没脸了?你们小夫妻两个,我住那儿算什么?算谁的大爷?”
“没关系,”徐目跟着魏顺朝屋里走,道,“反正家里地方宽敞,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进了屋,小太监们早就点好了灯,魏顺一眼看见桌上放着个信封。
上书:魏顺提督亲拆,张氏子深手封。
第48章
从奉国府送来的信,内容是这样:
“魏提督,
结交阉孽乃吾门楣之耻,吾已听从家中长辈教化,不日后将成婚娶妻,你我从今不再纠缠。
宋时谢晦斋有云: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张氏子深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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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封信,魏顺却看完就卸力,整个人往下坠,险些瘫倒在地。
几日前看见兵部刑部的人乌泱泱涌进西厂大门时,他都没这样。
徐目两步迈过去,搀住他,问怎么样,他却牙关咬得死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目夺过他手上的信,草草读了一遍。
悲凉还在滋长,愤怒已经涌现,魏顺气得过火了,徐目让人倒了半杯凉水来,他喂给魏顺。
魏顺这才出声说话。
“在万岁爷面前给我穿小鞋的人都讲礼,”他一下一下,胸腔起伏,急切地倒腾呼吸,说,“那些恨我的、盼着我死的人都不这么羞辱我。”
徐目急着劝:“主子,咱以后真不搭理他了,不就是一封鄙俗没文采的信?你到时候也写,多写几封送过去,好好儿骂他!”
魏顺:“凳子呢?我想坐着。”
此时此刻,未定之事、朝堂风云、难测的君心、这一封信……魏顺的境遇何等失意。
他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把那张信纸拿起来,信封也拿起来,叠在一块儿,狠狠地撕了。然后,那些轻飘飘的带墨的纸屑,被一挥手扬到半空,鹅毛雪一样,落在通往院子的门框里。
他说:“一事不成,万事难成,我此生的气运到这儿了,怨不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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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打二十结束,张启渊的苦日子这才开始,头一个晚上,他是昏迷的,一是由于被打,二是由于本就病着,好些天没吃饭了,根本挨不住折磨。
李夫人守着床流了一夜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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