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江平野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被他紧紧抓住的手一直僵持着，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强行抽走。

    就在江平野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然后，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穿透了他昏沉的神智，落了下来。

    “江平野。”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去听。

    “我们试试吧。”

    -

    江平野是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窗外天光已亮，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他浑身被汗浸透，粘腻不堪，但那种沉重的酸痛和眩晕感已经消退大半，烧似乎退了。

    脑子还有些懵，昨晚的记忆如同断了片的录像带，模糊而混乱。

    他记得自己病了，记得沈予送他回来，记得自己吃了药，然后……

    然后他好像……抓住了沈予的手？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最后……

    最后他似乎听到了——

    “我们试试吧。”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逐渐清明的脑海裏炸开。

    江平野猛地从床上坐起，甚至顾不上头晕，掀开被子就冲出了卧室。

    “沈予？”

    客厅裏空荡荡的，晨光安静地铺满地板。

    浴室的门开着，裏面没有人。

    他又快步走到小厨房，同样空无一人。

    江平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沈予。

    所以……那真的只是他烧糊涂了做的一场梦吗？

    因为太过渴望，所以在病得神志不清时，大脑编造出来安慰他的幻听。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涩瞬间淹没了他。江平野抬手抵住额头，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也是，沈予那样的人，怎麽可能会……

    他扯了扯嘴角，正要转身——

    “咔噠。”

    门锁轻响。

    江平野猛地抬头，看见沈予推门进来，手裏拎着粥店的纸袋。

    “醒了？”沈予的声音很淡，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

    江平野僵在原地，看着沈予自然地走到餐桌前，取出还温热的粥。

    脑子一片混乱，什麽都想不起来了。

    “站在那裏做什麽？”沈予抬眼，对上他怔忪的目光。

    江平野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开口：“昨天……”

    沈予静静看着他。

    “你说……试试。”江平野几乎不敢呼吸，“是真的吗？”

    短暂的沉默。

    “嗯。”沈予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

    不是梦。

    江平野眼眶发热，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去洗澡。”沈予移开视线，“衣服都湿透了。”

    “好！”江平野重重应道，几乎是跑着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沈予站在餐桌边，听着浴室裏传来的动静，低头将粥碗摆正。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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