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江平野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宿醉般的头痛提醒着他昨晚情绪的剧烈消耗，而比头痛更清晰的，是臂弯裏残留的、紧拥的触感。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昨晚……他真的那麽做了？不是梦？

    记忆回笼，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沈予僵硬的脊背，自己不管不顾的手臂，埋在他颈间感受到的微凉体温，还有那句低哑的“別动”……

    一股热意“腾”地涌上脸颊，江平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操，他昨天真是疯了！沈予会怎麽想？会不会觉得他莫名其妙，甚至……恶心？

    这种忐忑和懊恼，在他走出房间，看到已经坐在客厅餐桌旁、正低头看着平板的沈予时，达到了顶峰。

    晨光勾勒着沈予的侧影，他神情专注，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一下，看起来和以往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不同。

    平静得……仿佛昨晚什麽都没发生。

    江平野的脚步顿住，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还是顾璟先发现了他，从厨房探出头，嘴裏叼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哟，小狼狗醒了？站着干嘛，过来吃早饭啊。”

    沈予闻声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来，落在江平野脸上。

    那眼神，清冷冷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厌恶，没有尴尬，甚至没有探究，就跟平时一样。

    江平野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和紧张，在这目光下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空落落的钝感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予就是这样的人。他或许会因为局势需要而暂时容忍，但绝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他的判断和行为。昨晚那个拥抱，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意外插曲，过去了，就翻篇了。

    “嗯。”江平野低低应了一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顾璟摆弄着咖啡机发出嗡嗡声响。

    江平野食不知味地吃着顾璟烤糊的面包片，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的沈予。

    沈予吃的不多，动作斯文却迅速，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平板上。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江平野一丝一毫。

    这种彻底的、若无其事的忽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江平野难受。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所有的內心戏在对方冷静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廉价。

    他低下头，盯着盘子裏焦黑的面包边，胃口全无。

    就在这时，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被轻轻推到了他手边。

    江平野一愣，抬起头。

    沈予已经收回了手，视线依旧落在平板上，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之举，或者仅仅是出于一起用餐的礼貌。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近乎施舍般的举动，让江平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空落落的心口仿佛被什麽东西轻轻填塞了一角，酸酸涩涩的，却又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暖意。

    他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温热的杯壁。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顺着血液，一点点流回了冰冷的心脏。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