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英勇时刻吗？
他一想到就想要在这个沙漠裏再抠一座地下实验室。
要问问外面的情况吗？
他又觉得好像没那麽着急。
“你……”
“你……”
另一道声音和他同时响起，又同时停顿，秋年扭头，发现连既明正在看着他，但是那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懂。
两人谁也没开口，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他们已经走出了实验室的范围，重新站立在广袤无垠的天幕下，正如数个小时之前。
不说话干瞪眼的气氛着实古怪。
但秋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方才热身带来的副作用还没有消失。
不然他怎麽会觉得浑身发热，思维打结呢？
又是一阵呜咽的风刮过。
秋年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冷了？”连既明终于开口打破古怪的气氛。
秋年摇摇头，一扯袖子，将自己被吹出来的鸡皮疙瘩展现给对方看：“应该是刚才太热的原因，一接触到冷空气就忽然冒出来了。实际上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再次搓了搓皮肤，已经没有成效，正当他准备扯下袖子无视它们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比他还要高一些的体温很顺利地将手臂皮肤的小小抗议给镇压住。
看到这只手，秋年猛地想起两人分开前的场景，瞬间就觉得有话聊了。他连忙去拉住男人垂落在身旁的另一只手。
“对了，你的手怎麽样了！那个毒液有没有及时清理掉，或者我们回去找安俞，他或许有……”
紧张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被他抓住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放在掌心沉甸甸的，手背上还能看见血管微微凸起的痕跡。
没有任何沾染过腐蚀性液体的跡象。
是很好看的一只手，一看就能比他多打十个。
秋年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先前总是被托着到处走的场景，很稳，一点也不摇晃。
就跟独自一人在实验室裏，做什麽都只能靠自己的时候，忽然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一样。
非常的安心。
或许是见他停顿的时间太久了，连既明落在他掌心的手动了动，成功地把秋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检查完了？是不是完好无损？”
秋年呆愣愣地点头，但手上依旧没有放开。
“你不会是看这手太好用了，打算据为己有吧？”
调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秋年反应了两秒，终于撒开了抓着不放的大手。
他觉得自己更热了。
就连吹在身上的风都变得不够凉快。
“没，才没有！我就是好，好奇你的手为什麽可以抗住那麽厉害的毒液！”
连既明又笑了，秋年莫名觉得他今天笑的次数有点多，也不是不让对方笑，只是觉得这种笑有点不一样。
就在他被笑得莫名其妙准备理不直气也壮的时候，男人终于停住了笑。
但开口时依旧带着笑意，“因为我的血脉，让我可以防御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伤害。”
话题一转，秋年心裏无厘头的情绪也去了几分，比起別的，他确实好奇连既明的血脉根脚很久了。
或许今天终于可以顺着话头问一问？
他这麽想，也就这麽问了。
却不想连既明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黑沉眸底闪烁的微光像在无声埋怨，可嘴角的弧度却更像是戏谑。
“我还在想你什麽时候才会想起来问这件事。”
秋年被这慢悠悠的语气一唬，说出来的话就更磕巴了，“我，我就是觉，觉得随便问这种问，问题显得很没礼貌！”
“是嘛？”连既明拉长语调，“可据我所知，你早早就问清楚了科室裏其他人的情况，怎麽轮到我就是不礼貌了？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也不短吧。”
秋年被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愈发心虚，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纯粹的不好意思吗？而且他又不想通过別人去了解连既明。
于是导致这个好像众所周知的秘密，在他这裏一拖再拖，拖到这个时候才被问出口。
他急得脸颊发热，连藏在头发裏的耳朵都有些升温。
尽管微亮的天色并不能提供太多的照明效果，连既明那极为优秀的视力依旧能看清楚秋年脸上的窘迫。
故意欣赏了一会后，他终于又将手抬了起来。
这回敞露在天幕下的，不是人类苍劲有力的手臂，而是一只布满鳞片的锋利尖爪。
明明是黑沉沉的模样，却反射着熹微的天光，在转动间似有流光滑过，任何一个害怕爬行类鳞片的人都无法对这摄人心魄的黑鳞说一句拒绝的话。
更別说秋年了。
他的目光如饥似渴地在这只手臂上滑动着，几乎无法移开一分一秒，这一看就充满力量的爪钩让他想要伸出手去感受，又怕太过锋利会划伤自己。
只好轻轻地碰了一下，又飞快缩回。
“这……简直太酷了！”
秋年憋了半天，终于问出来：“所以你是——”
面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连既明没有继续卖关子，很肯定地点头：“我是龙。”
话音落下，青年眸底闪出更多碎光，他像是触碰什麽易碎物一般，又在鳞片上摸了两下，嘴裏不住嘀咕：“龙哎，传说中的幻想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连既明听清了这翻来覆去的自言自语，有些失笑，“长着翅膀的老虎就不像是幻想生物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山海经》不是幻想文学，是纪实文学。”
“但是！”
秋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仔细观察，同时也在认真反驳：“但是其他妖都能在大自然中找到相似的生物，联想起来也都是合理的，但龙可没有！”
连既明没再继续跟他争辩其他妖族够不够幻想这件事，他瞥向逐渐染上色彩的天边，似乎有几个黑影这在飞过来。
“折腾了一晚上，你不累吗？”
“不累！我还能继续看！”
秋年说完，忽然张开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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