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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4 章

    秋年坐在占据半面墙的单向玻璃前，被训练得十分敏锐的感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众人热切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他如坐针毡，不自在地抓着收不回去的尾巴，只能装作不知情，僵着脖子仔细听审讯室內的对话。

    但那小眼神一直往旁边瞄，试图暗示某人赶紧过来帮他挡住这些火热的目光。

    而把他薅过来的上司正在跟负责人低声交谈着些什麽，没有接收到他的求助，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他，还是故意的。

    按秋年跟他的短暂相处，他一点都不信连既明没注意到其他人看上去快要把他吃掉的眼神。

    故意看他热闹的可能性很大。

    秋年磨了磨牙，不再试图求助，內心疯狂暗示自己后面的都是萝卜白菜，而且两个领导就在边上，他们不能对他做什麽。

    专注！专注！

    玻璃那边的对话从左耳进去了。

    又从右耳出来了。

    那些目光太过炽热，秋年完全听不进去，只觉得审讯室中的人在演默剧，但身后絮絮的说话声却在无限放大。

    他还是没忍住顺着视线的方向回望——

    然后看到了一群不知道在忙什麽，但是很忙的人。

    秋年：“……”

    低声交流的两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住话头看着这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都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这是在干什麽。

    负责人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开口训斥：“你们是无头苍蝇吗？在那瞎转什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麽。”

    随即，她转头向明显僵住的“罪魁祸首”，声音放软：“咳，秋年是吧，你先自己待会，我们很快就过来啊。”

    秋年茫然地点点头，看着两人又重新低声讨论起来，而被训斥过的众人也老实了许多，至少那目光没有那麽烫人了。

    *

    另一边，连既明注意到那截没有被握住的黑色尾巴尖从僵硬转向悠闲自在地轻摇，眼中闪过笑意。

    果然还是小孩，情绪变化就是快。

    一头利落短发的中年女人望了眼不省心的下属，感嘆道：“这群小崽子到现在都没能稳重一点，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有个跟你一样的接班人就清闲了。”

    “您说笑了，我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各位长辈的。”连既明自然地接着话，丝毫看不出走过神的样子。

    女人摆摆手，“你就不用在这裏跟我客气，你小子从小到大都很靠谱，这次也是得交给你了。”

    连既明点点头，跟着女人走到了单向玻璃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坐在被审讯位上明显焦躁不安的年轻男人。

    “情况也跟你说过了，你看现在是要去隔壁还是就在这听着就行？”

    “在这就好了，您按原本计划就行。”

    面上是滴水不漏的沉稳，手上则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毫不客气地薅了一把小人的脑袋，把走神的秋年拉了回来。

    在得到了一个毫无保留的愤怒瞪视后，连既明厚着脸皮回望，好似什麽都没发生，甚至还叩叩玻璃示意对方专心。

    等秋年转回去后，他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回忆丝滑的手感。

    *

    文丘只觉得很烦躁，他明明是一只遵纪守法的好妖，带着一家人已经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五年了，他经营的餐馆也很受人类的喜欢。

    但他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因为邻居犯事，自己被当作涉案的嫌疑人传唤来特管局。

    此刻他还在向对面的两位审讯人强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着急得面红耳赤，脸上隐隐有鳞片闪耀的光芒，锤着桌面的手被羽毛覆盖，竟然是激动地要恢复原形了。

    “我们一家都很老实，严格按照特管局的要求和人类和谐共处，跟邻居们的关系也很和谐，根本不会去害人类的啊！”

    审讯人员提醒他注意形象，他才意识到从刚才就若有若无的窒息感是他着急到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形。

    “需要我们给你换一个水族环境吗？”

    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放在了他的面前，那关怀的语气让文丘一愣，发热的头脑也随之降温。

    文丘发觉对面的两个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严词厉色，这审讯室也不像传闻中那般阴森可怖。

    在恍若白昼的审讯室內，他在正对面那面占据了半个墙壁的镜子裏看到了因为缺氧而涨红脸，模样狼狈的自己。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不，不用了，就在这裏就可以。抱歉，我有些失态。”他迅速调动妖力把自己变得像个人一样，但对于莫名其妙扣在自己身上的罪名，他还是坚定否认着。

    “我看了新闻才知道隔壁餐馆在后院偷偷种罂粟，先前是有传闻说用罂粟做菜可以让味道更好，老陈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吧，但这也跟我没关系吧！”

    男人说着有些恍然大悟，按着桌板往前凑去：“难道你们怀疑是我偷偷陷害他？”

    “怎麽可能！”

    他几近破音的惊叫在整个房间內回响，坐在他对面的两人原本是想等对方冷静下来再进行询问，无奈文丘自进了房间就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他们完全看不出这人什麽时候能冷静下来。

    “篤篤——”

    其中一人敲了敲桌面，同时释放出妖力压在文丘肩上，把几乎快站起来的人重新按在了椅子上。

    “文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们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向您了解。”

    来自天敌的气息让这个可怜的男人理智回归，他茫然地看着推到他面前的纸张。

    那是一份专业的现场勘查报告，详细地分析了老陈家餐馆后院的罂粟种植现场。

    但——什麽叫做现场残余妖力对比结果为文鳐鱼族？

    “文先生，您邻居陈先生家后院的罂粟有明显的催生跡象，而具有类似能力的物种中，以您所属的种群在这方面最为突出。而现场检测到的妖力经过对比，完全吻合文鳐鱼一族记录在册的波动数据。”

    文丘的视线失去了焦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了。

    据他所知，这个城市裏生活的文鳐鱼只有他一家，比起其他城市的文鳐鱼跑到这裏来栽赃人类，似乎他这个邻居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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