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的。院长和护工阿姨们……都对我很好,真的。”
夏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回忆的沙哑:
“后来我人生的转折点是一个人,一个小弟弟……有点特別,像个小小的怪胎。他不爱看人眼睛,说话很慢,总是重复几个固定的动作,好像活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裏。医生说可能是轻微的自闭症。福利院的孩子都觉得他吓人,没人愿意靠近他,只有我。”
“他也很喜欢我,或许只有我蹲下来和他一起玩那些无趣的瓶盖,亦或者只有我那麽无聊的陪他数星星。”
“后来我满16岁,必须离开福利院了。我走那天,他好像预感到了什麽,偷偷晚上溜了出来,光着脚来找我,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又想起那孩子在福利院受欺负的样子。”
夏默苦笑了一下,“我心一横,就把他留在身边,没赶他回福利院。”
“为了让他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我谎报年龄,跑去酒店后厨洗盘子,当服务生,什麽脏活累活都干,钱赚得不多,但好歹能租个地下室,让他有地方睡,有口饭吃。”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在酒店‘工作’的事不知怎麽传回了学校,那些难听的传闻……说我‘在外面卖’的都有。”
夏默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波澜,“欺负变本加厉,厕所围堵,书包被扔进水池是常事。我懒得理会,只要钱能按时交,能让那小子安心上学就行。”
“后来……我就不去学校了。反正也考不上大学,不如多打几份工。”
他顿了顿,声音裏第一次染上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空落,“再后来,他的亲生父母居然找来了,很有钱,开着我看不懂牌子的车,穿着光鲜亮丽。他们抱着他哭,说找了他很多年。”
“那是好事,对吧?”夏默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挤在发霉的地下室裏啃冷馒头。他被接走的那天,还是不怎麽说话,只是上车前回头看了我很久很久。”
【宿主……你哭了。】
夏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抬手一抹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狼狈地用力擦掉,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却强行故作轻松:
“还好,没什麽大事,”他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就是想想我以前也太惨了,拼死拼活好不容易重新爬回正轨,考上大学,以为能换个活法……结果最后死得那麽窝囊,居然是被摔死的。”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那点突如其来的脆弱情绪一起甩开,语气重新变得务实起来:
“算了系统,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们还是先找找看这破地方有没有办法出去吧。”
忽的,门锁“咔噠”一响,厚重的隔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走廊的光线瞬间涌入,刺得夏默下意识眯起了眼。
逆光中,沈凝忆正站在门口,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蜷坐在杂物中的夏默身上,看不清具体表情。
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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