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两人从休息室离开的瞬间，凯尔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不要对她出手，杰拉尔德。”

    “对她出手？”杰拉尔德的视线从M3身上转移开来，正面对上了凯尔希眼神中的恳求，他有些微妙地说道：

    “祖奶奶诶，对你，我好歹都会慢慢先把你的身体养好之后才让你和我交手。那孩子的生理年龄才几岁？我就是饥渴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吧？”

    “你那虚伪的谎言令我作呕。”凯尔希显然对此怨气冲天，并开始疯狂哈气：“或者你对于过去记忆的认知上出现了错误，我很确信你与我之间的三千余次交手过程中，至少有一千次左右我都处于未完全康复的状态。”

    嚯。

    平均一天一次至少也得打上八年，再按照他的习惯和凯尔希现在的状态来说，他更可能是每隔三四天才会和凯尔希打上一场。

    这么一看，他在梦境里居然没有腻掉，只有可能是凯尔希也在慢慢进步。

    很有趣，看来他的做法果然没错。

    “嘶吼！”听见这话，他怀里的M3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嘶鸣——毕竟凯尔希是没怎么恢复，它可是该怎么打怎么打的。

    “行了，不用聊那些琐事了，我不会对那位阿米娅出手的。”杰拉尔德摇了摇头，“就算是魔王的继承人，她此刻的力量也未免太不成熟。如果所有的能力都只来自于继承，那么就算是挑战了也没有意义。”

    “令人意外的发言。”凯尔希皱起眉头，显然并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言论。

    “孩子需要成长的时间。”天马只是简单地答复道，视线飘移开来：“如果一个大人连这点都做不到，只是沉溺于自身的私欲，将他们当作工具来用，对我来说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这样至少不会妨碍到我的孩子成长。”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了几秒。

    “阿米娅不会是工具。”凯尔希的神情终于松弛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那孩子会是我们的希望，也是特雷西娅的……选择。”

    “我不怀疑，让一个年幼的卡特斯来继承魔王的能力能抵达这个程度，本身就意味着她的潜力之巨大。”

    杰拉尔德似乎是读出了对方背后的意味，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关于那孩子的话题就聊到这里吧，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罗德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魔王的王座。

    这是来自凯尔希的简短解释，与此同时，她也向杰拉尔德解释了在近半个世纪以来他们的所作所为。

    从巴别塔聊到萨卡兹的内战，从变成移动城市的卡兹戴尔聊到双子之间的内战……尽管中间显而易见地夹带了一些令凯尔希本人感到无比痛苦的故事，但她作为故事讲述者给杰拉尔德带来的视角，的确将故事大致的轮廓描绘了出来。

    在他本人于卡西米尔的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世界的另一边爆发了更大规模的血腥。

    而故事的结尾则以魔王之死结束，罗德岛建立在巴别塔的废墟之上，年幼的卡特斯成为了这座方舟的船长。

    以及，杰拉尔德能够明显感觉到，凯尔希在提及一个叫做“博士”的名字时，话语中蕴含的复杂情感。

    同时，两人也皆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一个尽管凯尔希清楚地意识到杰拉尔德并不生于两百年前，却在之后的时光中自始至终没有去寻找对方身影的理由。

    女妖的咒言。

    “前任河谷的女主人将你的名字主动隐藏在了历史的河流之中，无法被接触和提及，就连我也没有告知。”

    在讲到这点时，凯尔希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当然，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那位女士在你离去之后，直至今日都不曾允许我踏入河谷一步。直到你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这部分的咒言才被解开。”

    “她早就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换而言之，是你亲自告诉了她，关于你已知的历史是什么模样。”

    凯尔希继续说道：“而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每当我希望询问你关于未来和体检方面的事情，你总是会搪塞过去……这部分的区别对待着实令人不快。但无论如何，我希望现在的你能够选择接受罗德岛的体检。”

    她的视线在杰拉尔德身上停留了片刻，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像是在思索着如何措辞，最终才缓缓开口：

    “以及，杰拉尔德，我希望你能与罗德岛签署一份合作协议。”

    天马将后背缓缓靠在椅背上，默默看了一眼凯尔希：“我接下来会回到卡西米尔。”

    “我清楚。”凯尔希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罗德岛不希望一个国家内部发生大规模的动乱，但也不会拒绝让一位值得信赖的盟友和朋友掌控当前的局势。无论是为了治愈更多的感染者，抑或是为了能够抑制住卡西米尔终将走向的崩溃。”

    “这是作为一个朋友，还是一个合作对象的角度出发？”杰拉尔德问道。

    “两者都有。”凯尔希少见地顿了一顿，“前者居多。”

    “那就没问题，只要你们自己愿意承担风险就好。另外，那只小兔子才是你们现在的CEO，可别忽略了她的想法。”

    杰拉尔德听到这句话后笑了笑，最后向她点头回应道：“我也很乐意听取你现在的见解，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许多看法应该也会有所改变。 ”

    “就像过去一样，”凯尔希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她很快将这份表情掩藏了下去：“我之后会让医疗部的医生带你去体检，等检查过后，许多事情都会变得明了起来。”

    在见到对方连要求都没提就如此果断地同意了她的要求，猫猫的心情不由得再次上涨了许多，于是她顺势从休息室处的桌子上随手取出了一份合作合同，放在了杰拉尔德面前：“另外，关于你回到过去的能力……目前有两个猜测。”

    天马连看都没看，就用笔在上面签了字。

    如果这只猞猁真的想要动什么手脚的话，他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把M3给抱走，让凯尔希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反正这小孩看着比它主人对他亲近多了。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凯尔希有所踌躇的视线：“说说看。”

    “第一种可能，与你的血脉有关。”凯尔希将杰拉尔德签完字的合同收起，准备接下来让人事部的干员进行下一步的审批，“你身上有关库兰塔的性征非常突出，因此情况只可能存在于隐性的特征当中，比如与一些其他神民的混血所塑成的独特反应，甚至说——巨兽。”

    “巨兽？”杰拉尔德愣了愣，显然没预料到凯尔希会说出这样一个可能性。

    “一些巨兽留下的遗物也好，将你设置为祂的代理人也好，或是你本身就是巨兽分裂出来的碎片，都有可能让你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权柄。”

    凯尔希看向杰拉尔德的身体，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显然是存在的，只是验证的方法各异，从单纯的血液检测中或许找不到什么端倪，更简单的方式是主动去寻找为同类的巨兽……只是在当下的泰拉，巨兽凋零，这种方式几乎无法成功。”

    “如果你有一天闲下来，或许可以前去大炎或是谢拉格，那里依旧保留着关于巨兽的踪迹。”

    “嗯，那他们估计会很强，对吧。”杰拉尔德这个时候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凯尔希说的重点上了，立刻便偏移去了其他的地方。“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猞猁正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嫌弃眼神直视着他。

    “第二种，”凯尔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听说过万王之王的故事吗？”

    “当然，被誉为过去与未来之王的路加萨尔古斯在萨尔贡发现了圣物，并确定了历法，于是便有了泰拉元年。”杰拉尔德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你是说——”

    “是的，虽然无法千年之前的过去无法追溯，但你可以相信我，如果你与那传说中的所谓‘圣物’有所接触。”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么，说不定便真的能够洞悉时间的真谛，回到过去。”

    ——————

    而在凯尔希逐渐淡忘某件事情，与杰拉尔德聊得正欢的同时。

    那封关于合作干员的入职合同，正悄无声息地从罗德岛的人事部部长，某个名字被彻底涂抹成方块的笞心魔手中经过，分配给了下属进行转交和仪器的调整。

    综合体检测试，也是罗德岛干员口中“六维”的来源，只有在入职或是晋升时才能进行鉴定的重要仪式，是每个干员都应当视作日后进步目标的重要标准——

    好吧，在一些干员眼里，这其实只能算是额外的加班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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