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马德里和塞维亚来说,只有死人的哀嚎和加农炮的轰鸣才是最真实的声音。
直布罗陀海峡,这道连接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咽喉,此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他不是傻子。
面对拉蒙·布兰科那个疯子带著复仇的怒火杀回来,他动员了半个国家的资源,把这片海域防守得像是铁桶一般。
岸防炮密密麻麻地架设在悬崖上,水雷封锁了每一个航道,甚至连那些只会走正步的皇家卫队都被拉到了前线。
「拉蒙那个叛徒就算有上帝帮忙,也别想活著跨过这片海!」
西班牙海军大臣在御前会议上拍著胸脯保证。
但他错了。
他低估的不是拉蒙,而是那个站在拉蒙背后,手里牵著狗链子的洛森。
加州,大陆酒店。
「老板,咱们的白虎号就在那儿看著,为什么不直接几炮把那个该死的直布罗陀要塞轰平?」
夜枭不解地问道:「只要咱们想,拉蒙那个老小子明天就能在马德里皇宫里撒尿。」
洛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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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见过养猪的,会在猪刚长了一层膘的时候就把它杀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伊比利亚半岛。
「如果拉蒙现在就摧枯拉朽地赢了,不管是他还是小拉蒙成了国王,那就是一个新的西班牙,哪怕它是我们的傀儡,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战争结束得太快,我们去吃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强盛的西班牙盟友,我们要的是一个流著血、瘤著腿、永远需要依赖我们输血才能活下去的西班牙殖民地。」
「所以,这场戏得慢慢唱。要让双方都觉得有机会赢,都要拼尽最后一滴血。只有把那个腐朽帝国的最后一根骨头都敲碎吸髓,才是战争结束的时候。」
「传令给白虎号和潜伏在西班牙的鼹鼠们,可以动手了。帮拉蒙一把,但别帮太多,让他流点血,让他知道疼。」
直布罗陀海峡,深夜。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拉蒙总督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脸色铁青。
这已经是第三次强攻失败了。
岸上的炮火太猛,水雷太密。
他的复仇大军虽然士气高昂,但在这种立体防御面前,依然像是在拿头撞墙。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破碎的木板和士兵的尸体。
「总督阁下,不,元帅。」
他的副官满脸血污地跑过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登陆艇根本靠不上去!那是送死!」
「送死也要上!」
拉蒙的双眼布满血丝:「哪怕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们的白虎安保的朋友呢,他们不是说今天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岸上的西班牙要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不是炮击,那是从内部爆开的火光。
似乎上弹药库的殉爆!
紧接著,要塞的探照灯全部熄灭,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哑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拉蒙愣住了。
黑暗中,几个信号弹在岸边升起,那是白虎安保约定的信号。
开门了。
洛森早就在西班牙军队内部埋下了钉子。
那些看似忠诚的后勤军官,那些不起眼的码头工人,甚至是某个负责看守弹药库的哨兵,其实都是死士。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切断了电源,炸毁了弹药库,甚至在水雷分布图上动了手脚。
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
「机会!这是上帝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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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白虎安保那些疯子真的做到了!」
拉蒙并没有去想这背后令人胆寒的渗透能力,他只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全军突击!杀!!」
这支复仇军团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上了滩头。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火力压制的西班牙守军,在短暂的抵抗后便崩溃了。
那一夜,直布罗陀变成了血海。
西班牙人互相厮杀在一起。
三天后,加的斯港。
这里是哥伦布起航的地方,如今却插上了拉蒙叛军的旗帜。
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在那场惨烈的登陆战和随后的巷战中,拉蒙的嫡系部队伤亡惨重。
在一间临时征用的教堂改成的战地医院里,拉蒙看著那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身体摇摇欲坠。
「罗德里格斯上校死了?」
「是的,总督阁下。他被流弹击中了胸口。
「那马丁内斯将军呢?」
「他在抢滩登陆时,身先士卒,被炮弹炸成了碎片。」
拉蒙颤抖著手,掀开一块白布。
那下面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跟随了他二十年的老副官,是他在古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都死了————都死了————」
拉蒙喃喃自语,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经验丰富的老部下,在这场血肉磨坊里折损殆尽。
就在拉蒙对著老部下的尸体痛哭流涕的时候。
在他的指挥部隔壁,一间相对干净的办公室里。
小拉蒙正坐在那里,眼底闪烁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迭戈,这真是一场悲剧。」
小拉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罗德里格斯叔叔,马丁内斯叔叔————他们都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他们的离去,对父亲的打击太大了。
,「确实令人遗憾,少爷。」
迭戈微微欠身:「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上帝总是带走那些最勇敢的人。」
「不过,正如那句老话说的,沉舟侧畔千帆过。老一辈的英雄谢幕了,正是新一代雄鹰展翅的时候。」
小拉蒙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父亲现在太伤心了,而且他老了。他的战术太保守,太依赖那些老古董。」
小拉蒙指著地图上的马德里:「现在的军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有冲劲、更懂现代战争的指挥官。」
「迭戈,你给我推荐的那几个年轻人————」
「那个叫桑切斯的团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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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个叫费尔南德斯的营长,他们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出色!不仅勇猛,而且非常听话。」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未来。」迭戈微笑著补充道。
那几个年轻才俊当然都是安插进去的死士。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些人在内应的暗中协助下,总是能打出漂亮的胜仗。
这让他们的威望在军队中迅速上升,填补了那些老将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小拉蒙在迭戈的日夜灌输下,已经完全相信这支军队正在变成他个人的私产。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胸膛里燃烧。
「父亲他确实太辛苦了。」
「这场战争还要打很久,子弹不长眼,炮弹也不认人。万一,我是说万一。」
小拉蒙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配枪:「如果父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什么意外。
「那么,我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作为这支复仇军的少帅————」
「我就必须站出来,无缝衔接,接过他的指挥棒,带领这支军队打进马德里,戴上那顶王冠。」
迭戈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少爷,您一定会是一位伟大的国王。」
「为了西班牙。」小拉蒙举起酒杯。
「为了西班牙。」迭戈举杯相碰。
对于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洛森来说,日子却过得悠闲得有些过分。
自从那次在玛利亚夫人的庄园里露了一手「一鱼多吃」之后,这个神秘的邻居就消失——
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再去那个庄园。
对于深闺中的少女,尤其是那种正处于情感空窗期,既无聊又渴望刺激的贵族小姐来说,得不到和猜不透才是最顶级的良药。
庄园里。
罗莎和卡门这两只金丝雀,最近确实有些蔫了。
她们每天都会找各种借口在院子里晃悠,哪怕是数地上的蚂蚁,也要把耳朵竖起来,听听门口有没有那个熟悉的马蹄声。
可惜,只有风吹过橡树叶的沙沙声。
「他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卡门烦躁地把手里的一朵野花扯得粉碎:「说什么好厨艺需要懂行的食客,全是骗人的鬼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罗莎托著腮帮子,望著门口发呆:「也许他最近真的很忙?或者是那条河里的鱼都被他钓光了?」
终于,在一个实在憋得发慌的下午,两姐妹鼓起勇气,蹭到了门口的门房。
那里坐著那个总是擦枪的黑衣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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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罗莎小心翼翼地开口:「最近怎么没见到那个洛森先生路过啊?」
猎犬抬起眼皮,心里暗笑。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擦枪布,指了指远处的山坡:「哦,那个小子啊。他这几天好像都在翻过那座山坡的河湾那边钓鱼。听说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大货。怎么,你们找他有事?」
「没————没事!就是随口问问!」卡门脸一红,赶紧拉著妹妹跑了。
「母亲,我们想出去走走。」
在客厅里,两姐妹站在玛利亚夫人面前,手指绞在一起。
「只是在附近转转,就在那个山坡那边,不去远的地方。真的,我们都要发霉了!」
罗莎撒娇道。
玛利亚夫人放下手里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圣经》,看著两个女儿明显消瘦下去的脸庞,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这里软禁了几个月,虽然吃喝不愁,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对于这正是花样年华的少女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去吧。」
玛利亚夫人叹了口气:「但记住了,一定要在那位守卫先生的视线范围内,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乱跑,以后就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谢谢母亲!」
两姐妹欢呼一声,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大门。
她们几乎是一路小跑著翻过了那座山坡。
当那条波光粼粼的俄罗斯河映入眼帘时,她们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因为在那河边的柳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握著鱼竿,旁边依然放著那个装鱼的木桶。
真的是他!
「嘿!那个骗子!」
卡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欣喜,故意板著脸喊了一声。
洛森回过头,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两姐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这不是那两位尊贵的金丝雀小姐吗?」
他摘下牛仔帽行了个礼,笑容依旧是那么阳光灿烂:「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荒郊野岭来了?难道是庄园里的下午茶不好喝了?」
「哼!」
卡门双手抱胸,虽然想装出生气的样子,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不是说还会去我们那里做鱼吗?这都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你是怕我们吃穷了你?」
「冤枉啊,美丽的小姐。」
洛森摊开手,一脸无辜:「最近我的农场里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有人要买我的羊毛,有人要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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