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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
祁笠上半身探向深洞,一阵簌簌声响从洞底传向洞口;随之而来的蝙蝠乱飞乱撞,一冲飞天。这时,一道刺眼的灯光从洞底向他|射|来,刺得祁笠猛地闭上了眼;待他再睁眼探视时,眼前的深洞又恢复了幽暗,好似无事发生。
祁笠找了两根树枝,左拗一下右折一下,两根光溜溜的细木棒直挺挺地插地而立,祁笠瞅了一眼,接着他拿起两根木棒猛地朝着硬石砸去,结果木棒磕去了少许皮屑。
他提着细木棒走向距离洞口两丈多远处的巨石处,就地画了一道清晰曲线,掷地有声,“孟希、章若云,过来。”
孟希、章若云应声走进半圈,坐在巨石一侧仰视着祁笠,一脸不解,“祁教授。”
祁笠将细木棒一手递给孟希,一手递给章若云,又将两小袋压缩饼干递给了她们,“木棒防身。”
章若云接过饼干,“祁教授,你也要下洞吗。”。
祁笠并没有正面回应章若云,“我就在附近,不会离很远。你们在这等着,不要靠近洞口。”
孟希、章若云点头回应了一声。
祁笠扫视了一圈,再次确认了一遍——此处算得上安全。这裏距离洞口不远,刚好能听清洞內动静;只是山地轻微倾斜湿滑,一不小心便会失足掉进洞內。
“如果洞內有了消息,大声喊我。”祁笠停顿了一下,“你们不得踏出这个圈子。”
孟希、章若云齐声点头。
突然,祁笠的眼皮皱了一下,他微眯着眼盯着孟希、章若云,“登山不带装备吗。”
孟希、章若云当头一棒,犯错了似的低垂着眼眸。
章若云低着头搓着小手一言不语。
孟希支支吾吾,声音有点发颤,“这条山路我们走了很多次……而且何刑警也在……就没有背包。”
孟希、章若云低垂着下颌似等祁笠一阵斥批,只觉山中气流突然停滞了,山林也愈加寂静,甚至听不到彼此的呼吸声。一阵山风吹来,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孟希、章若云心中嘀嘀咕咕:私自来紫蔓山又登山不带装备,接二连三地犯错,我还能毕业吗。祁……教授,拜托了,一定让我顺利毕业。不由得在心中双掌合十,对着眼前的这尊大神,拜了又拜。
须臾,孟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响,一抬头,她看见了一把伞。
“只有一把伞。”祁笠递给她一把墨黑色折叠雨伞,转身便离开了。
“祁……教授。”孟希、章若云说道。
孟希看着祁笠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中,痴笑着说:“祁教授真的没有同学口中那般严肃哈。”
章若云点头嗯了一声。
何酝顺着洞壁上的藤蔓一蹦一跃,急速落地;他从腰间摸出手电筒,借着灯光扫了一眼洞壁,几丈高的洞壁上爬满了错综复杂的藤蔓根茎,根根枝叶茂密。
洞壁凹凸不平,何酝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洞底正中心的位置,他瞅了一眼头顶上方的人影。少顷,一束明光射向空中,他以灯光向祁笠传递信息——他还活着,光束短暂即逝,他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了。
何酝借着灯光走在一条狭窄低矮的野生通道上,他看见了钟|乳|石形成的洞壁,他听到了水滴的嘀嗒声还有回荡的异响。
何酝时而低头弯腰、时而挺腰直背,终于看到了野道的尽头;他站在高处俯视前方,一股凉飕飕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他看到了一个似一口巨大的瓷碗的深坑。
何酝顺着湿滑硬石走进了坑底,他扬起下颌仰视上方:空旷处的穹顶悬挂着似冰柱又似利剑的石柱,紧凑密集。
他继续走向前方,灯光洒在乳石墙壁上,发出金灿灿的光点,他走进细瞧——不是水滴反射而出的光点是类似黄金的物质嵌入了墙壁。
他走出了深坑,刚走了五六步,一个巨|石挡住了去路,他斜身穿过巨石与洞壁之间的缝隙,还未迈出十步,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何酝的眼前出现了一处三岔口。左手洞道口地势高,何酝走向溪水分流处,一支流向中间洞道口,一支流向右手洞道口。
何酝蹙着眉,沉吟着“祁笠的学生会选中间,还是右边。”俯身查探一番,转身走向右手洞道口;刚踏入道口,突然,洞內传出一个不清不响的声音,他驻足聆听,声音断断续续。
何酝侧身竖耳辨听,声音时断时续,他紧随声音源挪动脚步,少顷,他快步退出了洞道,毅然选择了中间道口。
何酝走着走着,一个|巨|石从洞壁凸出来挡住了去路。他绕过乳石再次踏向前方之际,一只手迅疾袭向他的右肩,何酝急速闪身,躲过了一劫。同时一手执着手电筒硬击对方,一手疾擒对方胳膊,以捕捉犯人的姿势紧逼对方。
两束灯光随着动作疾速游动,何酝并未占据上风,两人一攻一闪,一退一进,持续了许久。乱斗中,何酝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急切慌张的声音“蒋刑警!”
何酝轻吐一口气,“蒋刑警。”余音尚未断静,何酝只觉得对方来势凶狠,攻击动作愈来愈快。
何酝并未攻击,一边躲闪一边拆招。
对方察觉何酝不再攻击之意,低沉一声“你认识我?!”
何酝回应了一声,“蒋焕。”
对方的攻击势头并没有减弱,何酝继续说:“沂州刑侦支队。”
话音未落,对方的攻击又增了几分狠厉,何酝蹙着眉,躲闪一侧,低沉着“我,普海城西支队何酝!”
何酝挺身驻足,对方的一只手悬在空中正对何酝脖颈。
何酝没有理会对方袭来的手劲,低垂着眼眸,抬手整平了衣襟,随即手插裤兜,“王良在哪。”
何酝并未听到回应,他只听到一声“蒋刑警。”
杨远背着俞忱从前方奔了过来。
何酝视线落在杨远身上,“祁教授的学生,杨远、俞忱吗。”
杨远放下俞忱,大声粗喘,“祁教授,怎麽样了。刚才山体滚石,祁教授……”
“祁教授没事,他在洞外。”何酝打断了杨远。
何酝打量着俞忱,只见杨远撑着俞忱,而俞忱的右脚悬在半空中,他想应该是扭伤了脚筋,“王良杀了人。”
余光洒在蒋焕身上:身材颀长,一身深蓝便装,亮黑乌发衬着脸色越加白净,眉宇间透出一丝沉郁。
“昨天,王良在这片山林消失了。”蒋焕执着手电筒转身走向前方。
“只有王良一个人消失了吗。”何酝比蒋焕略高,几步便跟上前,两人肩并肩同行。
“还有一个人。”蒋焕说。
“那人也戴着黑帽、口罩、一身黑衣吗。”何酝说。
“是。”蒋焕说。
“那人身高比王良矮,差不多到你这裏。”何酝一手按住蒋焕肩膀,一手在他身前比划。
蒋焕一怔,“不是。身高同王良。”
何酝嘴角一动,眉宇缩了一下,心中低吟着:不是邢玖。王良还有一个同伙,就一个同伙吗。
何酝松开了蒋焕,“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吗。”
“没有。”蒋焕说。
“只发现了王良,还有他同伴。”蒋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零发现。”
何酝思忖着,如果不是山体突发滚石,估计就不是零发现了。紫蔓山一带地质特殊,突发滚石早就司空见惯了;但他心中冒出一个不清不楚的东西,似在指引着他。
何酝隐约觉得哪裏出现了问题。邢玖、滚石、王良,一同出现。若借着滚石造就一场意外,也能使人误以为是一场自然灾害,滚石会是假象吗。从沂州到紫蔓山,蒋焕一路穷追不舍,难不成王良发现了蒋焕,王良想灭口吗。
“邢玖,你认识吗。”何酝说。
“不认识。”蒋焕说。
何酝停下了脚步,看着蒋焕,“大约一星期前,邢玖在紫蔓山突然消失了。祁教授报了警,你不知道吗。”
“邢玖失踪,紫蔓山附近的村民、游客,也参与了搜寻工作。”
蒋焕一怔,执着手电筒的右手劲力紧缩,骨关节突出,肌肤苍白,竟颤抖了几下,“我在追王良。”
何酝凝视着蒋焕,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何队,我那个徒弟和王良有点渊源,帮我照看着点儿,別出了意外。”
“邢玖,我下洞前,见过他。”何酝说。
“何刑警,邢玖找到了吗!”杨远、俞忱脸露喜色,甚是激动,“邢玖救了祁教授,找到了,太好了。他的伤好了吗。”
何酝不应。
“何刑警,邢玖的腹部受过伤,他恢复了吗。”杨远扶着俞忱大步走向前去,挨在何酝一侧。
何酝蹙了一下眉,点了一下头。
“他又救了祁教授。”何酝加重了‘又救’的语气。
“太好了。”杨远、俞忱齐声说。
洞內湿冷阴暗,蒋焕走在最前,电灯直射前方,水流声越来越响亮、愈来愈浑厚。
俞忱伏在杨远后背上“像是那个瀑布。”
杨远仔细一听,回应着“快到出口了。”
一出洞口,杨远、俞忱齐齐眺望瀑布:急流从高处垂落而下,形成一张几十丈宽的水帘。水帘厚重疾速砸进水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极其壮观震撼。
俞忱坐在硬石上,“瀑布后面是什麽,你说,会不会也有一口溶洞。”
杨远揶揄一声“可惜了,你脚不行,不然早过去瞅一瞅了。”
“我脚不行,你脚行。背我过去。”俞忱说。
“不背。瀑布周围比山林更加湿滑,以防万一,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裏。”杨远说。
何酝伸手扯了一根垂下的藤蔓,劲力一拉,挺坚硬的。他试图借着藤蔓跃上高处,“我去接祁教授。”
一阵飕飕声响,何酝右脚点地就要纵跃而起之际,他听得一道低沉的声音“王良。”声音不大,瀑布发出的巨响弥盖了低沉之声,但还是引起了何酝的警觉。
只见蒋焕一手撑着硬石,一脚点地迅捷跃下高埂,直奔瀑布方向,山风吹曳着短发,仅一瞬,蒋焕已奔出几丈远。
何酝反应极快,松开藤蔓,一脚点地,飞跃而下,疾奔向蒋焕,“王良,在哪。”
“瀑布后面!”蒋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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