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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周目 阿巳请坐,阿巳请喝茶,这下行……(第2页/共2页)

p; 说到这裏,方南巳却突然打断他,问:

    “你上次是怎麽死了?”

    应天棋说起这个便咬牙切齿:

    “我有个道具,可以验人好坏来着。我当时和何朗生单独在一起,验了他身份,结果验出来是黑的,也就是坏的。原本这没什麽,但我好几日没怎麽休息,身体到极限,晕过去了,也算是我倒霉,他怕是趁我晕过去之后要了我的性命。”

    “什麽道具?”方南巳却微一挑眉问。

    “一张牌。”应天棋随口答了。

    “牌?”方南巳像是想起了什麽:

    “你是不是也拿它验过我?”

    “咳……”应天棋默默喝茶。

    的确验过。

    但没想到这厮至今还记着。

    “似乎是在我府上吧,你与我争执一番,忽然拿了个什麽东西往我身上一贴,叽裏咕嚕说了句什麽话,就走了。后来验出来了吗?我是什麽顏色?”

    方南巳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这还有问的必要吗?你能不能说正事!”

    应天棋恼羞成怒,正想岔开话题,却对上了方南巳瞧向他的目光。

    在刚认识时,方南巳一双眼睛总是幽暗的,像是森林中静谧幽深的湖水,偶尔也像阴暗处窥伺猎物的蛇,看起来心思很深、不好招惹的模样。

    但到了现在,他们相知相爱,湖水也有了波澜。

    方南巳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点温柔缱绻,还有一丝并不那麽明显的留恋。

    有些话,方南巳并不会主动说出口,但应天棋却似能从他的一双眼睛中懂得。

    他只是,想多和他说说话罢了。

    不聊那些费劲弯绕的心计,不说那些沉重的大事。

    只是想在既定的离別前,和他多一些无伤大雅的笑闹,好像相处的时间就能长一点,也慢一点。

    “你怀疑这是另一个局。”

    静默片刻,方南巳主动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

    应天棋这才回过神,点点头:

    “何朗生背后还有人,且这个人一定是他极信任、也很强大的角色,才能说服他离开应弈,投靠他们的阵营。我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却也不能确定,因为你说得对,很多事情没有必要,中间的逻辑鏈太弱了,我想不通他们的目的,也串不起他们的意图。”

    虽然没将话说明白,但方南巳明白他的意思:

    “你疑心是……”

    应天棋皱眉摇了摇头,方南巳便没说出那个名字。

    “我盼着不是他。”

    应天棋垂着眼,默默转着手裏的杯盏:

    “但我心裏的所有可能性却都指向他,我只想不通他这麽做的原因。”

    方南巳见状,微一挑眉:

    “说来,昨日何朗生有一句话倒是没错。”

    “嗯?什麽?”应天棋不知道他为什麽提起这个。

    “‘人生在世,哪儿有那麽多为什麽’。比起刨根问题,糊涂着或许才更轻松。如他一般,他助应弈时是尽心尽力,真心以待,后来选了別人,又回头暗害。既然都是真的,论个为何又有什麽意义?不若不去在意,尽毁了杀了罢了。”

    听他这麽说,应天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方南巳便看向他:“笑什麽?”

    “笑,前半句时我还想着,方南巳真是变了,竟还能说出这麽有道理的话。但听到后半句我觉着我是想早了,方南巳还是方南巳,起承转杀,死光了便什麽都不必愁,很方小时。”

    “你便说有理没理。”

    “有理,有理。但是杀之前还是得问个为什麽,这不是为了理解和原谅,只是给为应弈一个交代。不然糊涂一辈子,也难受一辈子,为了那些人,太不值得。”

    “想怎麽做?”方南巳知道应天棋有应天棋自己的道理,他没法理解,只顺着他便是。

    “其实我还在等,如果事情真是我想的那样,那下一步,他们就该……”

    话没说完,窗外忽地“扑棱棱”闪过了什麽东西。

    应天棋一愣,瞧见那动静后,他又下意识看了眼方南巳。

    方南巳的面色果真肃了些,他起身往窗畔去,将窗子打开一点,外头这便蹦进一只麻雀。

    麻雀也不认生,直接跳到了方南巳的手背上。

    而方南巳抬指往麻雀腹下一探,摸出一只极薄的纸卷。

    见有东西,应天棋立刻凑过来,看方南巳以单手两指将纸卷展开,裏面只写了四字——

    [帝驾崩否]

    看清字条內容,应天棋立刻明白:“这是郑秉烛的传信?他问我死没死?他以为我死了?”

    如今留在朝中,知晓局势还能用鸟雀把戏同他们传信的,也只可能有一个郑秉烛。

    果然,方南巳应了一声:

    “离京前,我给他留了些许引牵,让他随时联系。”

    “山裏的信传不出去,外头的信却传得进来,奇了怪了。但这郑秉烛也是个谜语人,不中用的,传个信话也说不明白,到底什麽意思?”

    应天棋从方南巳手裏接过那张薄纸,又想去逗逗麻雀,麻雀却身子一扭,拍着翅膀飞走了。

    他也没多在意,正想再仔细瞧瞧那纸条,垂眸时却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动作一僵。

    应天棋拉了一把方南巳的衣袖:

    “速调禁军布防!”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为什麽平日裏的鸟雀把戏毫无用武之地,今日却能送进信来?

    自然是因为原本守山待鸟的人有了別的忙活,顾不上这头、有了疏漏,这才放进了漏网之鱼。

    可还未等方南巳应声,寝殿外边先传来了一阵乱声,应天棋心下顿觉不妙。

    果然,很快,便有人传到了他跟前:

    “陛下!朝苏人!行宫来了许多朝苏人!”

    听见这话,应天棋心中倒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只道果然如此。

    他拉了下方南巳的手:

    “罢了,不必了。你跟我走吧。”

    方南巳垂了下眼,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才松开,意思是听他吩咐,自己默默跟在了他身边。

    应天棋快步离开了寝殿,往行宫外走去。

    方才的宫人只说来了很多朝苏人,这说明,他们暂时还算是安全的,至少目前对方对他们没有杀意,不然他现在就听不到这话了,落在耳裏的只能是哭喊和尖叫,看见的也只能是烈火和鲜血。

    但现在,行宫众人虽说慌乱了些,但也还没有乱了方寸,虽说跑来跑去个个焦急惶恐地传着信,可看到他这个皇帝之后倒也还能冷静下来向他行礼。

    应天棋没有理会他们,他只管往外走,走到校场外去。

    还没近前,他便见行宫范围外连着一片火把顏色,而禁军与锦衣卫已经举盾相迎,两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应天棋没有迟疑,就那麽上前去,禁军见了他身后的方南巳,倒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便在方南巳的目光授意下缓缓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阁下,在良山守了多日了,阴毒计划失败,便终于忍不下去,要同朕正面来硬的了吗?”

    应天棋走到了阵列最前,他也不怕,直接抬手示意旁侧士兵将盾牌挪开,就那样把自己完完整整暴露在敌方面前。

    因他有把握对方不会这麽快同他动手,摆出如此阵仗却没有见血,只露面威胁,或是有事相商。

    就算对方想趁机下黑手要他的命也无妨。

    因为他身后有方南巳,他知道方南巳能护他周全。

    进游戏这麽久,应天棋这是第一次掺和这种军队正面对峙的大场面,心裏却也没工夫去紧张感慨。

    他只垂着手,手藏在衣袖裏,缓缓转着两颗核桃,虽有大半把握,可心裏多多少少还是会不安。

    好在,片刻后,他知晓他赌对了。

    因为,在听了他的话后,面前的朝苏士兵也缓缓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朝苏士兵身着布衣铠甲,个个都是一副中原人打扮,面容却带着浓郁的异邦特征。

    应天棋还有心情打量他们的穿着打扮身形样貌,直到对方也有一人走出阵列,借着两岸通明的火光,应天棋看清了他的脸。

    应天棋目光一顿。

    从朝苏队伍后缓步走出的那人,容貌瞧着已十分苍老了,头发胡须皆花白,可神情气质威严,身材魁梧依旧,尚可见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虽说应天棋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篤定一个名姓。

    或许,早在何朗生神情自嘲暗淡时,应天棋心裏便已有了猜测,只是不大去深想那种令人痛心的可能。

    他没和方南巳确认对方身份。

    对视片刻后,应天棋脸上也没什麽多余的神色,只朝对方点了点头,算作问候:

    “李老侯爷。”

    曾经风光无限的定北侯李喆,如今却已是满面沧桑。

    他肃着脸,倒是还顾着礼节,抬手朝应天棋一礼:

    “陛下,別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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