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刚换的牌!”赵序急了,“你什麽意思,你到底……”
何哲宇把牌摊在他们二人中间,一张崭新的红心A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招摇,像他本人无处可逃的心。
“原来是你换的牌,我还以为是我抽的呢,”何哲宇笑了,“……那,你为什麽换我的牌啊?你喜欢我吗?”
赵序的脸开始红了,红着红着他这只烧鹅熟了,熟透了终于能被下到砧板上了,脖子往木头上一瘫,他大喊大叫地嚷嚷:“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喜欢你我想着你那麽多年宝贝着你送我的所有东西干什麽?我就是想找个台阶下你非要拆我台,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啊?!”
“要。”
何哲宇果断起身,捧住他的脸,不带一丝犹豫地把他接下来的话语都吞吃入腹。
结束这个吻,下一刻,何哲宇又转身走到茶几边去,从以前翻出欧泊袖扣的抽屉裏又翻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赵序认得那个顏色,他看着盒子呼吸都快停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哲宇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随后如他预想一样,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捧起了那个小盒子。
Tiffany的。
何哲宇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其实当年的钱,我没有全部还给你,还留下了一点片酬,这两年又攒了些工资……你说,你需要这种有品牌价值的东西,所以我想,如果一点存款都没有的话,应该要很多很多年才买得起了。"
“赵序,你是我的梦想。
能不能给我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
他打开了那个戒指盒。
“可以和我结婚吗?”何哲宇望着他,“我知道我们不能领证,但我想和你结婚,可以吗?”
我草,好大好闪,至少两克拉。
赵序傻眼了:“我们不是刚在一起吗怎麽就求婚?!”
“可是我爱你很多年了,”何哲宇耷拉了眉尾,“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很久了。”
“太快了!不行!你你先表现一下,不是我那个,呃,我不是说不愿意的意思,”赵序有点语无伦次,又想故作矜持又想直接扑上去给酒店打电话办婚礼,一团乱麻理不清先后,但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的膝盖,他还是先伸出了手,“……你买都买了,给我戴一下吧,手指有点空。”
何哲宇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他笑了,笑起来把赵序面上的红晕都染到自己的耳朵上,随后低下头来,精细又小心地托起赵序的无名指,缓缓为对方戴上钻戒。
刚刚好。
什麽时候给他量的尺寸。
赵序看着对方给自己戴戒指的虔诚模样,心裏突然有点酸,戒指戴好,没等对方站起身,他也往地上一栽,用力地把何哲宇抱住了。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找我,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不恨我,”赵序有点哽咽,没那个精力再嘴硬了,“我爱你,我也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永远都不想跟你分开了。”
朝阳区大別墅裏头陆陆续续添置了他们的东西,平时工作还是住公寓方便,但是轮到周末休息,又或是有朋友来聚会,他们都会回別墅裏住。
那年,首都的第一场雪,赵青青也从国外休假回来,她在海外的适应能力好得出奇,竟然收获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机会,目前暂定是要在那裏待很久。
和何哲宇碰上面,赵青青虽然对他们复合有所耳闻,但见到本人才长舒一口气,确认这是真的,不是她哥精神状况无可救药后的幻想。
“……终于,”赵青青望向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哥过得可差了,我跟他身边那些朋友有个群,大家有事没事挨个给他添点小麻烦找他有事,互相汇报他的情况,怕他想不开。”
何哲宇心裏难过了:“我以后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的。”
赵序从他们旁边风风火火地跑过去了,边跑边喊:“哥哥去找上次买的堆雪人的东西了!你们好好聊啊!一会出来陪哥哥打雪仗嘛!”
“好——”赵青青长长地回应他,“我想要个雪人的帽子!”
等到赵序跑出去了,赵青青才无奈地扭头和何哲宇对视。
“我哥有的时候讲话很幼稚吧?”赵青青笑了,“他一跟我讲话就很幼稚,跟小时候似的,谁还每句话都自称哥哥啊。”
“嗯?”何哲宇有点意外。
“我上网查过,很多有心理问题的人会通过变回小孩的状态来寻求安全感,我哥在我面前很安全,”赵青青看向他,“可能我哥在你面前也这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总是像小孩?”
“你……”何哲宇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赵序都没听过的心裏话,脑子裏有点乱。
“说实话,我以前对同性恋有点偏见,但那个同性恋是我哥,我就得跟他说,我喜欢看同性恋小说,我觉得有意思,我觉得这没什麽大不了的,当然了爱看的其实是我同桌哈哈,”赵青青笑得很轻,“我知道我爸叫我赵轻轻是因为希望我轻飘飘,他每次都让我不要跟二哥抢肉吃,因为我得瘦得轻,但我哥一直骗我说是让我去远方扎根,那我就信我哥。”
青青:“何哲宇,我哥说他做错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但是谢谢你能原谅他……你,你能彻底原谅他吗?你能放下以前的事情,以后都对他好吗?”
何哲宇点点头:“嗯,我从来没有记过他的仇,我发誓,我永远都会对他好,尽我一切所能。”
得到肯定的回答,赵青青轻松地笑了,哼着歌往屋內走去,她要去吧台泡热可可喝,把外头的空间留给哥哥嫂嫂二人世界。
赵序在铺天盖地的鹅毛雪裏高举双手转着圈,笑起来露出弧度漂亮又柔软的嘴巴,红红地嵌在白净净的脸上,人又掉在白花花的雪裏。
“南城不下雪!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就是在横店,何哲宇,你知道吗,有个传说是赶上横店第一场大雪的剧会大爆,我第一次演戏就赶上了,第一次演戏第一场大雪,我赶上了,我那年就赶上啦!”
何哲宇连忙找了羽绒服和手套跟出去,赵序只穿了一件软绵绵的羊绒毛衣,不挡风,玩雪要感冒。
他一迈出门,赵序手上那个小小的雪球就砸上来了,一个白白的雪印砸在他心口,赵序阴谋得逞,洋洋得意:“好球!”
“好球好球,”何哲宇无奈地跟上去,给他披外套,“手套也戴上再玩吧。”
“我不!”赵序推搡他,“戴手套不好玩,就是要手摸着,一粒一粒的雪花在手心裏被压实压实……感觉不一样!”
“戴上。”何哲宇这回不听他话了,直接拽过他的手,就要往上套。
“你得到了就不珍惜啦!你都不听我话啦!”赵序大喊大叫。
“珍惜,”何哲宇很认真,低着头盯他的眼睛,“珍惜,才担心你生病。”
赵序不嚷嚷了。
“珍惜才总想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想……想让你身体好一点,活久一点,”何哲宇眼眶有点红,“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见到你久一点,赵序,我年纪比你小。”
赵序闷了。
“戴,戴就是了……”赵序乖乖地配合他。
“烟呢?”
“……我慢慢来,先一天半包行吗?慢慢来嘛,不然我好难受啊。”
“酒呢?”
“除了应酬都不喝了,应酬也少喝点……”
“应酬也不用喝,我给你挡。”
“知道了呀!都听你的。”
……哈哈,好爽啊。
赵序的心上要长出朵吹萨克斯跳舞的花了,扭来扭去忘乎所以肆意扰民,他有老婆管了,他有老婆管了,有人管着他少抽烟少喝酒戴手套穿外套啦!他有家啦!
何哲宇笑了,低头吻上了他:“……好,谢谢你。”
赵序呼了几口白气,看了看手上的手套,又看了看何哲宇红红的脸,计上心头,他勾着何哲宇的脖子,作势要回吻他,趁何哲宇瞪大了眼红着脸不敢动的时候,突然一用力,把何哲宇带翻到地上。
他戴着手套的手垫在何哲宇脑袋后面,两个人一起栽在软乎乎的雪地上,何哲宇被他压在身下,头发都向两侧散下了,愣愣地向上盯着。
赵序幼稚地笑了,他俯下身,把天光遮了一大片,投下一道阴影在何哲宇身上。
“我只接受真爱之吻啊,你跟我是真爱吗就亲我?”他故意逗何哲宇。
何哲宇平静地躺在雪地裏望着他笑:“嗯,我爱你。”
于是,赵序低下了头,吻了回去。
漫天遍地的大雪,呼啦呼啦一片一片,掉在黑色的头发和羽绒服上,化开又叠上新雪,赵序抽出手来朝上展开,看着面前的何哲宇和手心的雪花,他像个跑在最前、跑进春天的雪人,他要化了,化成山上的溪流,咕嚕咕嚕掉下来,被何哲宇接住,又进入四季轮回变成下一年的雪。
横店的第一场大雪,人生第一也是唯一的一见钟情。
雪花、雪花。
星星、星星。
全都,为我降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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