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佑沉默,他询问:“你要怎麽杀了他们呢?”
“像我之前所做的那样。”
费奥多尔没有牵住星野佑的那只手在庞大的操作区中轻盈的跳动,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一个好心的涩泽君来给开门了。”
他按下了生死的开关,回过头去看着一直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们的涩泽龙彦:“对吧?”
“谁知道呢。”
涩泽龙彦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对战和生死,这位走马上任不久的狱卒目光紧紧锁定着星野佑:“伊恩君,你……是认真的吗?”
回应他的是星野佑有些茫然的眼神。
“他失忆了,涩泽君。”
费奥多尔礼貌的把星野佑拉到了自己身后:“您有什麽问题麽?”
“失忆?”
涩泽龙彦眯了眯眼:“你又做了什麽莫名其妙的事?哦不,倒不如说正在做——”
星野佑忍不住出声:“哈?先生,你很了解我吗?”
“或许吧。”
涩泽龙彦目光瞥了一眼正在屏幕上挣扎生死的二位,微微嘆了口气:“我不会阻止你们的行为。”
涩泽龙彦:“也不会向他们施以援手——现在,”
他抬手指向了洞开的大门,那是明晃晃的送客。
“感谢您的观察欲。”
费奥多尔轻声细语,他拉着星野佑往外走去,而在经过不称职的狱卒先生身边时,他补充:“希望我们不会再有再见的时候呀,涩泽君。”
涩泽龙彦:“而我恰恰也是这样想的,魔人费奥多尔。”
他看着那人拉着星野佑走出了这处监控室,似乎已经对自己的胜利意得志满,直至消失在门边时也从未回过头。
涩泽龙彦眨了眨猩红的眼睛,低声补充:“也希望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麽,星野佑。”
而在他身后的监控大屏幕上,浮动着重水的电梯厢中没有一个人。
星野佑跟在费奥多尔身边,他所谓的恋人心情似乎很好,星野佑歪了歪头:“游戏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哦,米沙。”
费奥多尔是这麽说的。
“那这个呢。”
星野佑摊开手心,一枚硬幣模样的物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那正是在游戏开始时,费奥多尔所选择的助力。
星野佑:“到最后也没有用上啊。”
他们已经来到了停机坪前的门扉,只要跨越这处大门,游戏就会进入真正的尾声,星野佑心神不寧了许久,到头来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询问没有用上的道具该怎麽处理。
“您拿去收藏便好。”
费奥多尔笑着说:“选择这样东西,恰恰是因为您正对这东西颇感兴趣而已。”
星野佑的手指蜷了蜷。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麽沉重的话题,最后抬起头看着这个对于他而言来的太过突然的恋人:“向我许个愿吧,费奥多尔。”
“嗯?”
费奥多尔怔然:“您这是?”
星野佑收起了硬幣炸弹,他碧绿的眼睛闪烁着某种过于忧伤的情感:“向我许愿本身也是一种缔造联系的方式,就用这枚硬幣作为代价。”
他说:“真奇怪,既然我们是恋人,为什麽你从来没有向我许过愿。”
“我毋需通过您来达成目标,至少从前不需要。”
费奥多尔解释道:“并且现在也不太需要,不过既然这是您希望的……”
就在这处门前,只需要几步便可以拿下真正的胜利,费奥多尔拉紧了星野佑的手,深紫的眼眸中翻涌着让星野佑感到陌生的情欲。
费奥多尔轻声说:“我向您许愿,米沙——”
“我希望,您可以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星野佑怔然。
费奥多尔则在微笑:“不论是再次失忆,或是分別,或是其他应该又不应该的意外,我希望您都可以永远记住这个名字,我的名字。”
有一个因果律级別的愿望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代价是完全值得的小小炸弹,不论现在他们的处境如何,星野佑给出的这个机会俨然过于慷慨了。
或许是因为失忆后重操旧业业务不熟练,也可能是星野佑本人下意识的想要去偏爱面前的人,总之在给出这个机会时,他其实想过许多答案。
许愿得到【书】,许愿他恢复记忆,许愿欲死之人的死,许愿欲生之人死。
许愿前路坦荡,许愿罪恶灭除。
从自己到世界,星野佑心中揣度了无数猜测。
却偏偏没有想到是这个。
他一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有些讶异,又有些困惑的询问:“只是这样?你确定麽?”
“嗯,只是这样就好。”
费奥多尔笑着:“您曾经因为我使用假名的事情分外生气,而我同样也对向您自我介绍这件事甚感厌恶。”
“所以,这就是我的心愿。”
费奥多尔倾身上前,梅子色的眼睛无限逼近那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镌刻心间的碧绿。
有些太近了,星野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是摩挲着自己的唇瓣这样说的:“您可以答应麽?”
没有拒绝的理由。
星野佑垂着眼,他应下了这个微小的心愿,闭上了那双眼睛。
他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星野佑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一个他曾经总是抱怨过于冗长的名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在生与死钦定之前,他的心愿得到了实现。
代价,是一枚硬幣模样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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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氛围太好了不适合明着写……总之最后那裏两个人其实亲了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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