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通行的隧道,这才能让秦人,在百年前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他们来曼陀山庄,所求之物也与众不同!”
李青萝的指尖,在他的胸口轻轻叩击,模仿着心跳的节奏,“去年,他们花了一座金山的价格,只为买走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还有前年,他们为了半卷残破的竹简,差点和蒙古人当场打起来。”
王猛理解。
对于这些秦人而言,神兵利器,他们自己或许能造出更好的。
武功秘籍,在他们那以“术”为尊的体系里,或许只是末流。
他们追求的,是更本源、更玄奥的东西。
王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秦人,就像一群从历史中走出来的活化石,固执地坚守着他们的传统与骄傲。
与他们做生意,恐怕比跟蒙古人谈判还要费劲。
他的目光再次流转,掠过秦人,望向了庭院中最是鲜艳夺目的一个角落。
那里,聚集着一群来自于神都洛阳的“贵人”。
这些人,无论男女,皆是衣着华丽,绫罗绸缎,剪裁合体。
他们巧笑倩兮,与其他势力的武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仿佛是这场社交盛会中最如鱼得水的存在。
那个男扮女装的公子哥,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灰袍尼姑,以及那个被尿了一身的女子,也都在其中。
“千万别被他们的笑脸给骗了。”
李青萝的手指,如同冰凉的蛇,顺着王猛的脖颈,缓缓滑到他的锁骨上,轻轻地画着圈,“这些人,都是那李唐天后座下最厉害的鹰犬。
据说神都洛阳城里,有一个名为不良人的神秘衙门,专门为天后铲除异己,监察天下。
这些人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不良人。
他们来这里,买东西是其次,真正要做的,是探听各方虚实,拉拢可以拉拢的,打压必须打压的。
和他们说话,你今天说了什么。
明天一早,文书就可能已经摆在了洛阳城里那位天后的案头上了。”
王猛心中猛然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外面那个“公子哥”,转交给李青萝的,正是一块质地非凡的锦帕。
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那锦帕上写着一行娟秀而又霸气的小字:宸游紫阙,凤鸣九天。
致琅嬛玉洞李秋水!
王猛当时因为李莫愁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多问,只是交给了李清萝。
“说起那些唐人!”
王猛故作不经意地,伸手握住了李青萝在他胸前作怪的柔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外面有个小白脸,托我带了块帕子给你。
当时也没多想,就直接给你了。
但上面的字,现在想想倒是有趣得很。”
他一字一顿地念道:“宸游紫阙,凤鸣九天。
落款,是给李秋水的。
李秋水是谁?”
话音刚落,王猛立刻感觉到,身后那具紧贴着他的丰腴娇躯,猛地一僵。
环绕在他脖颈上的双臂,下意识地收紧了,那原本在他胸前画着圈的指尖,也停滞了下来。
就连那吹拂在他耳畔的温热气息,都似乎在这一刻屏住了。
李青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内堂之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珠帘外的喧嚣依旧,但珠帘内的这一方小天地,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冰所笼罩。
王猛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手中的书卷也停止了翻动。
他能感觉到李青萝内心的挣扎与犹豫,那是一种掺杂了畏惧、向往、骄傲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过了许久,久到王猛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李青萝才终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幽幽叹息,那叹息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
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王猛宽阔的后背上,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那是赏花贴”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
“每隔三年的时间,在神都洛阳,都会举办一场盛大无比的赏花大会。
说是赏花,其实,那是那位大唐天后,向全天下展示她手中权势、武力与财富的舞台。
整个洛阳城,都会陷入到长达一个月的狂欢之中,那是比过年还要热闹的盛典。”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而那位天后,每一次,都会提前一年向她认为是朋友的人,发出邀请。
这种邀请,形式各异,有时候是一封亲笔书信,有时候是一件奇特的信物,但最常见的,就是那种用云锦织就的锦帕。
这,便是赏花贴。”
李青萝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她缓缓地解释道:“我母亲就是李秋水,年轻时曾与那位天后有过一段交情。
她便是琅嬛玉洞真正的主人。
但是,自从十几年以前,我成婚那日开始。
母亲便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何处云游,整个天下都难以寻找。
所以,每一次,这赏花贴都会准时送到曼陀山庄来。
这既是那位女帝的念旧,也是一种提醒。”
“提醒?”
王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提醒。”
李青萝苦笑一声,“母亲的功夫放眼整个天下,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但是那位武氏天后,天赋和实力都要在母亲之上,但因为两人之间的交情,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对曼陀山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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