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那侍女听王猛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热络劲儿,柳眉却是不耐地一挑,似是嫌他聒噪。
她白皙的手腕一翻,不耐烦地挥了挥绣着并蒂莲的锦帕,声音也冷了几分:“少在此处油嘴滑舌,夫人找你,自有夫人的吩咐。.
跟我来便是,莫要多言!”
王猛见状,心知这位姑娘脾气不小,也不再多言,只微微一笑,便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回廊,青石板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矮丛。
正行至一处岔路口,忽见前方不远处,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款款而来,正是那个打了王猛一掌,差点把他打死的鹅黄长衫裙的妇。
而在鹅黄长衫裙的妇身侧,伴着一位道姑。
王猛目光微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道姑约莫三十许间年纪,身着一件朴素的青布道袍,样式简朴至极,不着一丝纹绣,头上亦只用一根素色木簪挽着乌黑的发髻,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颈项。
面容清丽,肤色白皙,双眸沉静如古井,顾盼之间,竟带着几分出尘的仙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行走之时,体态轻盈,道袍下摆随风微拂,确有几分飘然若仙的姿态。
但饶是那宽大的道袍也难以完全遮掩其身段的奥妙。
青布道袍虽不贴身,但随着她莲步轻移,衣袂摆动间,胸前却隐隐现出饱满的弧度,如同春日里含苞待放的牡丹,将那朴素的布料撑起了一片令人遐思的风景。
腰身往下,臀胯处更是不可言喻的丰腴,宛若熟透了的蜜桃,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难言的韵致与风情。
那本应是清修之人的体态,却偏生出一种异样的魅惑,仿佛将山野间的清露与庙堂上的檀香揉捏在了一处,既有仙风道骨的清逸,又不失熟美妇人特有的腴润。
神情淡然,目光平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得她的法眼,只一心一意地与身旁的鹅黄长衫裙的妇低声说着什么。
王猛心中暗道:“好一位道姑!
观其行止,确有几分仙家气象,只是这身段……却又是如此的……嗯,钟灵毓秀,得天独厚。”
他目光虽是匆匆一瞥,但那道姑与妇一行人也正朝这边走来,隔着一片盛开着月季与蔷薇的花圃,四人本非同路,只能遥遥相望。
王猛及时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紧随侍女身后。
孰料,他这不经意的一瞥,却还是落入了那鹅黄色身影的眼中。
妇本是含笑的脸庞,笑容倏地一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明媚灵动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惊、似疑,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慌乱。
身旁的道姑见她突然停步,神色有异,清冷的语调中带上了几分关切,那话音里,隐约能听出一丝巴蜀之地特有的绵软口音:“蓉儿,怎么了?”
妇,此刻心头却如小鹿乱撞,哪里还顾得上回答道姑的问话。
方才那惊鸿一瞥,那个男子的身形轮廓,尽管隔着花圃,看得并不真切,却如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一想到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妇便觉脸颊滚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那吻带着一种粗犷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那陌生的触感,那强烈的雄性气息,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有余悸,却又……却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羞涩与慌乱。
是他吗?
那一掌应该没有
方才那个匆匆一瞥的背影,那个看似寻常的下人……会是他吗?
她实在无法确定。
昨夜天色太暗,她又喝多了酒,记忆本就模糊不清,那人脸上又蒙着布……她只记得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似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侵略性。
可是,若真是他……他怎敢如此大胆?
一个下人,竟敢……竟敢对她做出这等轻薄无礼之事!
一想到此,她心中便涌起一股羞愤,但紧接着,那羞愤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丝莫名的慌乱与……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悸动。
妇咬着下唇,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乱跳,脑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回答身旁道姑的问话。
那道姑见她久久不语,只是望着某个方向,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不由得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青石小径蜿蜒,花木扶疏,那道姑目光锐利,却也只来得及捕捉到一袭灰布衣衫的下摆,以及一个略显壮硕的背影,正转过花圃的拐角,迅速消失不见。
“嗯?”
道姑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鼻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她的目光在那背影消失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曼陀山庄之中,下人众多,如过江之鲫,寻常一个仆役的背影,本不该引起她的注意。
“蓉儿”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倒像是被勾走了三魂七魄一般,让她不禁对那个匆匆远去的背影多了几分留意。
“蓉儿,你认得那个人?”
道姑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只是那巴蜀口音里,似乎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
那妇被道姑一问,这才如梦初醒,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慌乱与躲闪。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艳青。
许是……许是眼花了,看错了人。”
她可不敢说出实情,更不敢承认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与猜疑。
昨夜之事,本就荒唐,若是被这位素来清高严谨的好友知晓,指不定会如何看待自己。
道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并未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既是眼花了,那便莫要多想。
阿萝种的那片紫薇开得正好,我们过去赏赏花罢。”
说着,便率先迈开步子,朝着花圃深处行去,道袍下摆拂过青草,不染尘埃。
妇连忙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只是,她的心思却已不再完全在赏花之上,脑海中,依旧不时闪过方才那个背影,以及昨夜那令人心悸的、粗暴而又带着一丝奇异吸引力的……吻。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陌生的触感,心中愈发烦乱起来。
王猛跟在侍女身后,一言不发。
随着脚步深入,周遭的景致也愈发幽静起来。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雅致精巧的小庭院。
这庭院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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