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栋平层……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呢?
源许斗仅仅花了几年,就积累到了他曾经普通的家庭一辈子也不可能碰到边的财富,做到这些的难度不比把外套脱掉,丢在椅子上难多少。身为普通人的父母想必也不可能想象到,他们的孩子会如此出类拔萃,如此不同凡响。
……他们病逝之前,可能只是在想着自己离开后,这个可怜的孩子在遭遇了双亲的离世后,该怎么活下去。
源许斗没有听说过自己有更大的长辈,大概同样也没有可以托付的亲戚或友人,除了一句希望他幸福的遗言外,家人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期待与留念,还有值得追忆的事物。
所以,在很久很久之前,少年就已经习惯一个人站在窗前,默默地眺望其他人的温馨与团聚,思考什么才能称得上幸福。
直到连无声的孤独都被平静吞没,直到连浅淡的忧伤也被温柔掩埋,直到他终于成为了能够走进每一个人内心,去体会与共鸣她们的残缺与悲伤,用比月色更加温润的态度去理解与安抚那些不成熟的伤痛,自己却始终坚定如一的人。
他既不渴求爱人,也不祈求被爱。既不理解欲望,也不厌恶执念。甚至可以在先前数年的时间里,连一丝笑意都封存在那副清亮的脸庞下,保持无有变化的平淡起码五年。
……他是社会的异类,可能比高松灯更需要“成为真正的人类”。可他并不像少女一样是天生如此,而是被生命经历的一切塑造至此。如果少年有一个圆满而普通的家庭的话,他也许不会像如今这么事事全能,但肯定会变得……更爱笑。
但现下的源许斗,却被其他人认为是完美的。不向别人索取情绪,不向他人要求帮助,能够精准地处理好自身的所有目标,能够满足外界的一切对优秀的定义,乃至有余力为其他人伸出援手。
可能除了少年自己以外,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稍微有些冷淡,其余方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就连那份冷淡,也可以解读为天才的高傲。
丰川祥子喜欢他不需言语的理解和信任,长崎素世喜爱他无条件的温柔与包容,椎名立希追逐着那份不倨傲的优越和自谦,若叶睦沉迷于他心中只属于自己的关心与认可,高松灯凝视着那道如星芒般耀眼的辉光。
【CruCHIC】是由他、祥子和灯一同建立,可让其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至变成每个人内心寄托的港湾,重要到念念不忘,甚至将其看作实现幸福的途径的原因,是源许斗去主动实现了她们内心最深的愿望。
在同伴中的欢声笑语代替了深夜独自搏动的心跳,朋友的簇拥弥补了家人的陪伴。他也发自内心地喜欢着每一个人,认为自己能一如既往地实现想要达成的一切。
……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人,对第一次失败往往会刻骨铭心。
所以源许斗才会在这里,在这空旷、寂寥、因低沉而清冷的夜中,因忧郁而去阳台吹风,权当醒醒脑子。
他倒不至于因为一次落寞就一蹶不振,说到底,人生的低谷这也不是初回了,只不过上一次是不可抗力,也并非他的原因罢了。
吸气、呼气。冰凉的空气掠过鼻腔,从气管涌入肺部,微冷的温度慢慢冷却了身体的燥热,再重新裹着水汽回到半空。源许斗阖眸片刻,再度睁开眼时,幽深瞳孔中的沉郁已然尽数敛去,柔和的宁静重新成为了眼底的主色。
“咔嚓咔嚓”,钥匙拨开锁芯的细微响动自身后传来。倚在围栏上的少年直起身,修长分明的指节虚搭在横杆,侧身回望。
他看到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动作很轻地推开屋门,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温婉清丽的脸颊上似乎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紧张,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
她一抬头,便看见阳台上的少年正在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手指一下子捏紧,浅蓝的眼眸轻微动荡了一下,微微缩着肩膀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像一只有些心虚的小狐狸。
但比起慌张和不安,当长崎素世发现源许斗此刻所在的位置时,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本能的担忧。
“许斗君,穿那么少待在外面会着凉的……”
“嗯,只是乘一会凉。”
他当然不会无视素世的关心,何况本来心也散得差不多了,点头答应后便从阳台走出,顺手拉上了玻璃门,防止冷风吹进屋内。
看少年还是往常随和而亲近的态度,似乎没有质问她的意思,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担心千早爱音会不会在Line上抢先向源许斗告状的长崎素世悄悄松了口气,双手也不再攥紧,自然地垂在身侧。
“今天回来晚,其实是因为去RiNG那边看了看……不过没能见到立希酱呢。”
她没有一上来就全部自爆,而是先挑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事实讲出。
在长崎素世温声解释今日比往常回家更晚的原因时,源许斗走过去披上了外套,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对了,要喝杯红茶暖暖身子吗?我现在来泡……”
“素删⑷笼⑺倭迩司拔师群/撩世。”
在少女正准备转身走进厨房之时,源许斗叫住了她。
少女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原本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姿态,似乎又缩紧了一些。白皙的指尖有些不安地蜷起,即便还没转回身来,依旧能感觉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慌。
“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源许斗当然不可能看不出长崎素世的异常,从她进门开始,那种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的复杂气氛在他的眼中便无比显眼。或许对其他人来说,素世的伪装很难看破,但他是源许斗。
何况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凡有一丝不对劲的征兆,凭直觉也能发现了。
站在原地几秒,少女慢慢转身,脸上的微笑既有几分微涩的酸意,又控制不住的,带着点因他的关心细致而生的开心喜悦。
“……果然瞒不住许斗君呀。”她轻轻回答,承认了对方的想法。
源许斗没有再说话,向沙发的一侧挪挪身子,随后拍了拍留出的空位。明白他意思的长崎素世顺从地走来,在少年的身侧落座。
像往常那样,她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而源许斗也伸出手,温柔地搂住了长崎素世。薰衣草般恬淡清冽的香气,自少女的发丝间溢散飘荡,柔和的甜味浸润而芬芳,是体香与香薰混合的自然气息。
长崎素世也同样抵在少年的肩头,小巧可爱的鼻尖微耸,轻轻嗅着让她安心的浅淡气味。
但这次,情况似乎又与往常不同。
在她于内心整理着思绪,考虑该从哪说起时,忽然感到将自己拥着的,少年坚实的手臂好像正在微微发力。长崎素世只来得及困惑地眨眨眼,便被那股力量带着从他的肩头滑落,脑袋一路倾斜,最后……
“欸……欸?”
她枕在了源许斗的膝盖上,而他居高临下、却也无比温柔地俯视着少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腹的触感掠过发根。
“児 〃龄|栮⑵(一)衫?淋-{?覇②?说吧。”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长崎素世,源许斗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长崎素世的脸瞬间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她仰面躺在少年的腿上,令人安心又不失柔度的大腿触感让她忍不住感到舒心,而羞耻感却让她连藏在鞋袜中的足趾都蜷成一团,同时小小扭动着娇躯,试图让自己重新坐起。
“许斗君……这样子太、太……”少女语无伦次的声音,像是在求他停下,可另一边,挣扎了半天,明明源许斗并没有控制她的动作,只要稍微把手一撑就能简单脱身,长崎素世却完全没能起身。
仿佛,对被膝枕的羞意与对这样安心感的渴望在争斗着身体的主导,矛盾的心理让她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
“素世不喜欢这样子吗?”
与此同时,源许斗还在柔和地用手帮她梳拢长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头,向下望着的漆黑眼睛里,似乎含着润泽的笑意。
长崎素世的本能一下子战胜了理性和羞耻。
“呜……”
她乖乖地躺了下去,不过还是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通红的脸颊藏住,只能抬起一只手,象征性地掩着自己滚烫的俏脸,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少年在她身体一侧的那只手,纤细白嫩的双腿夹紧。
当然,还是要给已经快要羞耻心爆炸的长崎素世留些余地,源许斗也没有让她真的回答那个问题的打算。
所以,他只是安抚性地摸摸她的头顶,效果也立竿见影,在少女脸颊艳丽绯红稍稍好上一些的时候,源许斗终于将一切导回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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