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与彷徨,仿佛尾音都带上了哽咽的哭腔,把自己脆弱无助的心脏用双手捧起,微弱地跳动着,哭诉过往的痛苦。
贯彻天灵的悲伤与震颤冲刷着脑海,让每个人的心跳都像被扼住了一样放缓,连呼吸都沉浸于其中。
好似秋风吹落的残花,深埋泥泞的腐草,令人怜惜,又不由得为之动容。
直至歌曲将近尾声,键盘的独奏盖过嘶哑的歌声,悄悄断开了情绪的连接,濒临极限的心弦才得以留下喘息的余地。
握住话筒的双手开始微颤着发软,撕扯似的呐喊也渐渐无以为继。
松开一只手,擦拭掉眼角涌出的泪水,只为让光芒在自己的眼中再清晰一点。
最后提起一丝力气,放松了疲软的双腿,少女用颤抖的声音,为演出画上了句号。
“だから僕は”
(所以我呢)
“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放弃了音乐/停止了歌唱)
……永远不会放弃歌唱。
歌声沉入寂静。
就连说话的余力都被剥夺,整个场馆之中,只剩下扶着话筒的高松灯微弱的喘气声。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沉默着,不敢去打破那份凝固的沉静。
直到坐于最高处的源许斗站起,挺拔的身姿屹立着,响亮的掌声划破了静谧。
如梦初醒般,台下立刻争先恐后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同样陷入思绪中的台上众人惊醒,丰川祥子连忙擦掉自己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上前拉住还处于恍惚中的高松灯,带着她回到了队伍之中。
随后,代替还没清醒过来的少女,朝着台下深深鞠躬。
“以上,就是我们【CryCHIC】的演出……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帷幕落下。
第五十四章 返程路上的交谈
回程的客车上,黄昏的光晕飘散在无言的空气中,温润地照亮车内的景象。
用纤柔的手掌撑着侧脸,长崎素世浅蓝色的明眸眨也不眨地向车窗外望去。
呼啸而过的树荫,熙熙攘攘的车流……以及出现在车窗的玻璃倒影中,正扒着椅背向后偷看的丰川祥子。
“……唉。”
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收回视线,长崎素世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丰川祥子,温婉的声音压低,带着些不愿惊扰他人的小心。
“祥子,别看了。”
一边劝诫着对方,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地将目光飘向丰川祥子注视着的方向。
——在那里,神情安详的灰发少女倚靠着源许斗的肩膀,像一只蜷缩在柔软而安心巢穴里的幼犬,表情松懈地静静沉入了梦乡。
把自己的感情全部拼命地呐喊了出来,下了台就累得快走不动路,还是大家一起把她扶上车的高松灯,一放松下来,就一副困倦不堪的样子。
由于高松灯今天的表现确实非常优异,丰川祥子忍痛将源许斗身边的位置割让了出去,让她能够在此刻最想接近的人身边睡个好觉。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本来刚睡着的时候还好好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过了一会,高松灯的头就歪到了源许斗的肩上,而少年也放松着肩膀,任由对方倚靠。
……说实话,有点羡慕。
她和源许斗半同居状态这么久,虽然经常在沙发上挤在一起,但这种直接在他身上睡觉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干过。
而且,源许斗还会在高松灯的头快要歪倒下去的时候帮她扶正,每当这时,他的眉眼就会变得很温柔。
就是因为有点看不下去了,长崎素世才会选择看向窗外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你再怎么看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她幽幽地提醒着明显咬住了下唇的丰川祥子。
理论上,两人是源许斗问题上的情敌,但因为在乐队里大家都默契地不会去主动表现出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的她们私交其实还算不错。
心知肚明对方的事情,却心有灵犀地不去戳破,就这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但要说,对彼此保持着礼貌和温柔——在源许斗面前表现得很大度的两人,可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要是有机会,在不伤害乐队之间友谊的情况下把对方踢出这段感情,她们下起手来肯定不会犹豫。
“……我知道。”
丰川祥子明白长崎素世指的是什么。
身为站在舞台上,亲自参与了高松灯歌唱的人,她比那些台下的观众要清楚得多。
比起倾尽全力的演唱,更像是借着歌声,撕心裂肺地向少年发出告白——这种事要是被公众知道了,肯定会演变成炎上事件的。
还好,能够察觉到那份现实的人,只有处于舞台上的其余四人。观众的话,大概只会觉得她因为紧张没有怎么挪动视线,以及歌唱得太过投入了吧。
平日里温柔明媚的笑意消失不见,丰川祥子微微闭上眼,声音有些无奈。
“真没想到,灯会做出这种事呢……”
看似怯弱胆小的少女,在关键的时刻却做出了她正常想都不敢想的大胆之举,而且最后的反响竟然还相当不错,哪怕是她,也被高松灯充沛而激昂的情感所打动,认可了少女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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