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小机器。
闻煦没想到萧意也留着Lumen，但他现在没心情，刚要拒绝。
萧意：“我之前采沈总的脑电波训练了一个模型，后来它自己根据数据复原了画面……”
闻煦抓过头环带上。
整个人好像被一股风抓着前襟似的，嗖地下蹿进了脑机世界裏。
“沈总，已经确认过，闻先生没有改签……”
闻煦睁大眼睛，看着沈屿站在登机口前，旁边有一个电子时钟上显示着日期跟时间——
是三年前他离开的那天。
画面宛如电影闪回一般在闻煦面前进入又退出。
他看着沈屿离开机场，打了辆车回市区，车子停到小时候他们参加过比赛的少年宫。
他没有带伞，就在被暴雨淹没的，空无一人的街头上走。
走过少年宫，又走去他们小学。
门口保安已经不是他们当年那个了，跟沈屿说前段时间校门口刚发生过暴力事件，让他快走。
雨越下越大，旁边的广告牌从高楼上吹下。
“小心！”闻煦下意识吼，却想起自己是在脑机世界裏，相当于进入游戏的玩家，NPC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
广告牌擦着沈屿的肩头落下。衣服裤子，连带着沈屿整张脸全都溅满污渍泥水。
他就那样站在雨中，雨水从他的鼻梁，不知站了多久，最后打车回公司。
画面又闪回到公司，闻煦看到萧意把自己留下的那两份东西交给沈屿。又看到沈屿回家。
他没有把湿掉的脏衣服换下，走到灶台边洗了手，从冰箱裏拿出各种食材，面色平静地切菜，生火，翻炒……
闻煦看着他一下做了八个菜，等做完，衣服都干了。
沈屿把八个菜放到桌上摆好，虾饺放在靠近他对面的位置，那裏原本是闻煦坐的——现在却空无一人。
“哥哥……”
闻煦听到沈屿低喃。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在掌心，呼吸都困难。
沈屿没有动筷，对着满桌的菜坐了两个小时，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最后，他又把那些菜端回厨房，一盘一盘地倒掉。
……
短短半小时，压缩了他不在的三年，沈屿是如何度过的。
闻煦摘下头环，浑身大汗淋漓：“……你都看过了？”
萧意恩了声：“想杨洵的时候就进去看看，感觉我好像也没那麽惨。”
“……”闻煦盯着屏幕，“我一直以为，是我想他更多。”
每天工作15个小时，除了深睡那一点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沈屿。可他也只是想。而沈屿……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闻煦抬手，很慢，又很用力地抹了把脸。
萧意：“你走的第二年，我本来想发消息跟你说的。”
闻煦：“什麽？”
萧意：“沈总那时候回到Granite，疯了一样对外收购，媒体都说他牛逼，但我总感觉，那是他在求生。”
闻煦：“？”
萧意微顿了下：“我感觉他想自杀。”
闻煦瞳孔一缩。
“但也只是我的猜测。”萧意道，“毕竟他看上去还是挺冷静挺正常的，后来也从你家搬走了……”
闻煦去客房收拾东西，动作快得好像出差在外突然听到老婆要生的男人。
刚收到一半，手机响了。闻煦没手接，直接按了免提。
高竞洪亮又焦急的声音从裏面传来：“闻总！！沈总出车祸了！！”
闻天成和闻湛出车祸那会儿，闻煦毫无道理地想过从此以后再也不开车。
而现在，他想把所有车都烧了。
他冲进医院，只感觉头晕耳鸣，一路不知撞到了多少人和东西。
病房门狠狠推开。
惨白惊慌的脸在看到沈屿站在病房一角后，微微回血了一下。
还能站着，那应该没……
沈屿：“都给我出去。”
闻煦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站在沈屿对面的一大群医生跟护士。其中还有高竞。气氛紧绷，看着像是在跟沈屿对峙。
高竞：“沈总，您头上的伤口需要……”
“出去。”
高竞面露为难。
闻煦茫然：“怎麽了？”
“闻总！”高竞看到他，面色一喜，“沈总他……”
白影从眼前掠过。
只见沈屿迅速跑到闻煦面前，刚才还横眉冷目，面色锐利的人此刻正垂着眼。
“哥哥……”沈屿拉住闻煦的手指，“他们人好多，我有点害怕。”
闻煦：“？？”
沈屿是在去公司路上出的事，因为对方是从前面撞过来，司机伤的比较重，而沈屿別的地方都没问题，唯独因为没系安全带，撞了脑子。
“沈总这是一时剧烈冲击造成的短暂心智退化。”沈屿坐在凳子上，医生站在他身后，往他头上缠绷带。
闻煦看着沈屿捏着自己的手一晃一晃，表情好像小孩在玩好玩的玩具，紧张得快疯了：“那他以后就这样了吗？”
医生摇头：“我们给他做脑CT，发现部分脑区有轻微损伤……”
眼看闻煦脸色越来越差，医生忙道：“不过您放心！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例！现在这样应该是暂时的。”
沈屿两只手捏着闻煦的手，把他手指一根根分开，然后把自己的插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闻煦心裏发酸：“他什麽时候能恢复原状？”
“目前还很难说，快的话可能就几天，慢的话就没底了。”
“哥哥。”沈屿猛地抬头，差点把身后的医生创飞，“饿了，我们去吃饭饭好不好？”
“……”
闻煦看着沈屿。
对方仰着头，眼神清澈，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哥哥——”沈屿拖长尾音叫了声。
闻煦笑了下，在沈屿面前蹲下，声音温柔：“想吃什麽？”
“旋转寿司——”沈屿说了个店名，是小时候他跟闻煦经常去的那家。
闻煦刚要说好，手机突然响了。他这才想起今天中午本来要去集团开会的。
但沈屿这样，他根本不可能走。
闻煦下意识要去接电话，想说把会议推迟，手背上突然一阵湿热。
他抬头。
看到沈屿拉着他的手，正吧嗒吧嗒掉眼泪。
闻煦傻了，目瞪口呆看向医生：“这怎麽回事？”
医生冷汗直冒，暗暗祈祷沈屿将来不要记得自己在这一幕场景中：“应该是您的举动让他产生了什麽不好的联想。”
不好的联想？
拿手机能有什麽不好的联想？
“哥哥又要去工作了吗？”沈屿哽咽着开口。
闻煦愣了下。
沈屿：“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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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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