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扫得人心痒。
沈屿：“哥哥的相亲对象呢？”
闻煦愣了下，想起沈屿刚才往上看那一眼应该也是看到季云了：“她不是。”
沈屿盯着闻煦。
闻煦曲了下手指。他们站得很近，近到闻煦感觉只要他稍微动一下，他们的身体就会碰到一起。
闻煦：“……江小姐呢？”
说完，他看到沈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
颈上突然一片冰凉。
沈屿用拇指覆着闻煦的颈部，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哥哥就这麽想我跟別人在一起吗？”
闻煦屏住呼吸，不知道是因为沈屿碰的地方是他的敏感带，还是因为对方的身高和神情都太有压迫感，他总有种对方随时会把他拆骨入腹的感觉。
……不不不，应该还是他心虚才会有这种想法，小屿怎麽可能那麽凶残。
闻煦：“我就是担心你的病……”
手腕突然被扣住，闻煦看着沈屿把他的右手提起来，食指上，季云刚给他贴的透明OK绷十分显眼。
沈屿：“我现在就有点不舒服。”
闻煦愣了下，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往下面看，又硬生生忍住：“那怎麽办，你带药了吗？”
“不是有哥哥吗？”
闻煦：？
“你就是我的药。”
闻煦睁大眼睛，看着沈屿把嘴凑到自己食指边，用嘴轻轻咬掉上面的OK绷。
“等……”声音被埋没在一片湿热中，闻煦怔怔看着沈屿伸出舌头舔过他的伤口，随后一点一点，将他整根手指含入口中。
黏腻的水渍声在楼梯间回响。
闻煦只感觉心脏连着耳膜一起充血。他出神两秒，刚要把手指抽回来，沈屿就松开了他。
但只松了嘴。
闻煦看着自己还被拉着的手，想挣开，却反过来被沈屿捏得更紧。
季云的OK绷已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沈屿像变戏法一样变出块新的OK绷。粉色的，上面还印着草莓图案。
闻煦：“……你现在还带着啊。”
他小时候爬上爬下老是摔跤，每次跌了碰了，沈屿就会拿OK绷出来给他贴，用的就是这种。
沈屿恩了声，捧着闻煦的手，替他把ok绷贴上：“这样可以吗？”
闻煦：“唔。”
口子本来就不大，血早就不流了，也不怎麽疼，除了被沈屿刚刚那麽一下，感觉有点热以外。
“你。”闻煦感觉耳根有点烧，“怎麽样了？”
沈屿牵着闻煦的手指，抬眼看他：“好点了。”
好点，那就是没完全好。闻煦下意识想追问，又不敢，生怕沈屿一言不合又要吃他手指。
宴会十点结束，闻天成跟闻湛有急事先走一步。闻煦跟沈屿又在现场和几个熟人聊了会儿。
晚上闻煦被迫抿了两口酒，回去路上沈屿开车。两人走到停车场，闻煦刚要上副驾，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沈总”。
一抬头，就看见那位江家小姐小跑到沈屿跟前，问他要走了吗，过几天有没有时间出来玩。
闻煦拉车把的手微微一紧，看向沈屿，只见后者唇角一扬。
闻煦心裏一紧。
沈屿：“没时间。”
闻煦怔了下，心突然又松了。
江小姐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那麽直接，尴尬了下又问：“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沈总什麽时候有时间……”
“应该都没时间。”沈屿示意了下旁边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我的时间都卖给闻少了。”
下山路上，天空逐渐飘雨。
闻煦靠在副驾上，一边刷星辰科技上他跟沈屿的八卦，一边教育沈屿：“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要拒绝得这麽直接……”
“哥哥是叫我吊着人家吗？”
“不……”
“哥哥好坏。”
“………”
“哥哥对季小姐也是这样吗？”
“不是，我跟她真得没……”
前方隐隐有嘈杂的人声传来，闻煦隔着车玻璃望了望，却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山体。
雨越下越大。
闻煦：“我们等会儿去哪？”
“去……”
呲地一声，沈屿狠狠踩下剎车，轮胎跟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闻煦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见沈屿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
瓢泼大雨中站着十几个警察跟消防员。人影憧憧间，闻煦看到一辆黑色宾利贴着山体，车身被撞得面目全非。
……
“病人出血量严重！！准备170输血！！”
“胸腔疑似积血，准备胸腔引流！！”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二少？二少！”
眼前黑影重重，闻煦从惊恐中猛然回神，怔怔地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脸色煞白，浑身无一处不是汗。对面，急症室门上的红灯像血一样晕染着他的眼球。门后，躺着他在这世上唯二的两个亲人。
身体止不住发颤，闻煦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他挡住沈屿从旁边伸过来的手，集中所有精力，看向面前一群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
“……怎麽了？”闻煦哑声。
王铮：“媒体已经收到消息，闻总跟大少现在生死未卜……”
眼看面前的人止不住发抖，王铮面露不忍，但还是道：“股市明天一定会有大波动，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方案。”
闻煦含糊应了声。
王铮：“您看要不现在就紧急召开董事会？”
闻煦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哪裏不太对。
他一向不参与家族企业的事，手上一股都没有，王铮作为仅此于他爸跟他哥的第三大股东，为什麽要来问他的意见呢。
王铮仿佛看出他的困惑，也有些迟疑，小声道：“闻总私下跟我说，已经把手下的股份转给您了，您收到了吗？”
闻煦脸色苍白，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麽，连忙去翻口袋。
他翻出晚上闻天成硬塞给他的信封，颤抖着打开——那是一份股权转赠协议。
作为集团最大股东，闻天成前几天把自己名下的股份重新做了处理，一半给了闻湛，还有一半给了闻煦。现在闻湛一出事，闻煦直接就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大股东。
闻二少从不参与家族企业，突然出现在董事会，大家都很意外，但眼下没人顾得上这个。
会一直开到凌晨三点，医院那边的抢救还没结果。董事会紧急选出临时CEO跟董事长，又把一些细碎又重要的事项一一列出来。
凌晨四点，闻煦拖着几乎快散架的身体走出会议室。
外头的天还是暗的。
门对面，沈屿直直站在窗前。
看到闻煦出来，他下意识就要迎上去。
“……我没事。”闻煦低着头，推开要过来扶他的手，声音沙哑，“去医院吧。”
沈屿很轻地恩了声，默默跟在闻煦身后。
走廊又长又宽，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
一直走到电梯前，闻煦的手机突然响了。
就好像快要失去意识的人突然被当头敲了一棒，他立刻拿出来接。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闻煦听了一分钟，缓缓挂掉。
纤瘦淡薄的身体在黑暗中伫立许久，仿佛成了石像，紧接着，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颤抖起来。
沈屿怔了下，冲上前一把抱住闻煦。
“我在……”
“他们说……”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沈屿闭上嘴，感觉怀裏的人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抽搐过去：“他们说爸和哥……”
颤抖的声音逐渐含上哭腔，每一缕呼吸都仿佛含着血气：“爸和哥，变成植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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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零点更～
谢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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