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昀眼眶泛红,眉头微皱,一副碎掉的样子。
楚融只好解释:“我已经快忘记怎麽弹吉他了。”
“现在你还能找回感觉,我能体会的出来,你对音乐的热爱,不是时间就可以减弱的。楚融,你还没有专门给我唱过一首歌,我要你自己创作、別人没听过的那种。”
楚融静静看他三秒,见他是认真的,顿时忍俊不禁,“点菜呢搁这,你等我酝酿一下,等会也能给老太太弹几首,就先拿你练手吧。”
他拆开外包装,忍不住欣赏起崭新的吉他来。
苏星昀不满:“明明是我先来的,礼物也是我送,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嘘……別说话。”楚融微笑着,他垂眸看着吉他的神态无端温柔得像孩子的母亲,神性的光辉由內而外散发,苏星昀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他看着嘴角带笑的楚融,就忍不住想落泪。
经歷了这麽多,无非就是想看到他的笑容而已。
楚融来了几段即兴试试音准,抬头看到又红着眼睛的苏星昀,有些无措说:“哭什麽呢,我又没有凶你,也没说不给你唱歌……怎麽一直看着我默默流泪,搞得我都……好吧,你想听什麽歌?”
“情歌。”苏星昀一眨眼睛,哪裏还有挤出来的眼泪花,迅速说,“而且是要你自己原创,別人没有听过的。”
楚融翻了个白眼,“我就算是再天才,也不能给你即兴一首原创歌好吧,不说填词,光是弄出一段別人没听过的旋律,简直是为难人。我觉得有首歌挺适合你的,等着啊。”
苏星昀满怀期待,等了两三分钟,楚融还在如同便秘酝酿,他满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我找不准调子,也已经忘记怎唱了。”
苏星昀也没多失望,“那你有空就给我做首歌吧,就当做是吉他的回礼了,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只是首歌而已,楚融又不是什麽大艺术家,一首歌的版权能炒上天价,何况他送的又是这麽昂贵的礼物……
可是送情歌,不就更让人误会了吗?
尽量含蓄点,歌词別带情情爱爱的词汇了。
他俩一起去了苏家私人医院,老太太正带着老花镜看时下新闻,看到他们同时进门,眼尾的笑意堆成褶皱,“融融啊,你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啦,肯定是你先说来的,不然昀儿怎麽也跟着呢?”
苏星昀耸耸肩,“奶奶,我本来就是要来的,这两天又没什麽工作,抽个空过来,你反而还埋怨我?一看到楚融就笑得跟朵花似的,怎麽感觉他才是你的乖孙。”
“你看看你,哪裏有个孙子的样,咱们苏家血脉从不是懦夫,之前叫你去追融融……”
苏星昀佯装咳嗽打断她:“我去问医生看看你的病情报告,你们先聊。”
说完他直接离开。
“这小子,还是这麽没大没小。融融,来,坐到奶奶身边来,”
楚融抱着吉他坐到床头的软沙发上,苏老太太笑道:“这是昀儿送的吧,上面还有他的英文名。”
楚融低头一看,在吉他不明显的角落还真看到一个单词,他不认识,“之前我就想让他送我一把吉他了,隔了这麽久才到手,挺唏嘘的,而且还是大师亲手打造的,肯定有价无市,这麽贵重的东西,我实在受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要退回去啦?”
楚融挠头,不好意思说:“吉他我很喜欢,但我没有等价交换的礼物,承这份人情总不好受,想着,我如果能陪他治好信息素紊乱症,能让苏家后继有人,那麽我也有点作用了。”
老太太淡然看了眼门口,再次笑起来,“融融的作用可大了,如果没有你,昀儿恐怕还是那个六亲不认的样子,还经常会跟我顶嘴,再把我气进医院。最近陆家倒台,顾家也自顾不暇,咱们苏家也不好过,受到波及,亏损了不少,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麽坚持下来的,不过那样的工作量,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也应付不来啊。”
楚融歉意说:“都是因为我回老家爬什麽山,让他困了几天,导致腿伤加重……”
“融融,我说过了,你的价值不仅仅是能作为昀儿治病的药,你更是他的引路人,也是我的很看重的亲人。”
“亲人”一词太过于沉重,楚融从不敢幻想自己还有亲密无间的人陪伴,他抚了抚扁平的肚子,神态落寞。
苏老太太知道他又因孩子的事情而悲伤,开玩笑说:“是不是昀儿没让你吃午餐了,真是太不应该了,你就得好好给两棍教训他!”
“打人是违法的,而且也不太好,我只是……奶奶,您想听我弹吉他吗?”
“求之不得,想当初,昀儿也对音乐很感兴趣,只是我为了将他培养成合格的接班人,从不让他接触其他东西。压抑这麽多年,他总该对我怀有怨恨的。”
“苏星昀他虽然心裏憋着点事,也不是那种以怨报德的人,养育之恩难以报答,能有如今的成就,他就是将您安养到寿终正寝,也偿还不上。”
楚融扶起吉他,迅速进入状态,还没出手,苏老太太就知道他是并非业余。
楚融弹了一首很喜欢的儿歌,节奏轻快,伴着他舒缓的哼声,带得老人一下子回到当年那段久违的困苦时期,经歷了无数艰难困苦,终于白手起家,建立苏家如今的成就。
那些岁月已经不再,更不会有人像苏老太太一样缅怀,她不禁濡湿泪眼,沉默下去。
楚融弹完了,一抬头看到老人拭泪的模样,人都慌了,“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护士……”
“没事的,只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事,难免有些伤感罢了。你弹得很好,孩子,你拿起吉他的样子,人都变得更加自信阳光起来了,足见你有多麽喜欢。你想不想继续弹下去?我们苏家,包括昀儿都会支持你的。”
楚融没有点头,他垂下脑袋拨动了下琴弦,悦耳的音调自他指尖跃出,思考再三,他认真说:“苏老太太,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不喜欢苏星昀,能留在苏家,无非是舍不得你,另外也想帮他解决病症。如果非要让我陪他一辈子解决需求,却是不乐意的。”
老人的目光依旧慈爱,早些时候,她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女强人,雷厉风行解决敌人,却对棘手的家庭束手无策。
苏星昀的父母一离世,亲戚对他的压迫大到无法承担,苏老太太义无反顾将他带走,不顾被抛下的家业,直到苏家岌岌可危,她才回来接手。
已经无人在意苏星昀究竟学好学坏,只要他能稳住事业,就算一辈子不婚不育,谁都说不了他。
而如今,苏星昀身价过亿,也是苏氏集团的拥有者,从不受物质需求困扰的他,却对感情犯难了。
“我原以为,只要对儿子儿媳那样,给够钱了,他们就能活的很好,实际上,他们也需要家人的陪伴。正如昀儿,即便我陪伴他长大,也陪不了他一辈子,到头来,他还是需要你,对,没错,仅仅是你。
昀儿本性孤僻桀骜,缺乏亲情友情,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走入他內心的人。我能看得出来,你对他也并不是没有感情,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麽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呢?同时也让自己认清对他是怎样的感情。”
老人的语气宛如喟嘆,一字一句诉说着:“他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你,这种感情并不会简单表达出来,但我相信,你是能感受到的,楚融。”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