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他还是楚融吗？
……
次日一早，楚融收拾东西，就坐上村长的电驴去了县城车站，临走前，村长犹豫问了一句：“关于那个孩子……”
“身体不好，没能保住。”
“哎……这估计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了。”
也是最后一个。
楚融默念这句话，心头酸涩到酥麻，他背起行囊，有几分娴熟来到车站前台购票。他把大半积蓄都留到了村长家，留信让他交给生养过他的母亲。
就算再苛待，也还是生养过他的父母。
这裏是他的故乡，虽然灵魂从未来过，身体倒是熟悉，看着陈旧的老车站，楚融抱着背包坐在铁制长排座椅，他经不住放空大脑去想，苏星昀要是知道他离开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苏星昀早就走了呢？他从昨晚就没见人了。
也是，一个出身豪门的大少爷，怎麽能容忍落后乡下的贫瘠生活呢？
“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起，紧接着是检票员大妈气沉丹田的嗓音：“九点四十的青鸾啊，九点四十的青鸾！没上车的赶紧了，错过不退票啊！”
还挺快的，楚融看了看手裏的票，原来他已经发呆了二十多分钟，还以为只是过去两分钟而已，看来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他重新背起背包，到门口检票的时候，大妈多看了他两眼：“哟，小伙子，你这麽快回来了？”
“我们认识？”
“上次你到处跑，还得是我给你带路才没上错车呢，这年头，拐卖Omega的不在少数，你还是当心着点吧。你这脸色也越来越差了啊，你家A没照顾好你啊，如果没感情了就不要纠缠了，当断则断吧。”
楚融思绪万千，沉声说了句谢谢。
大巴车裏散发着皮革汽油的味道，座椅都泛黄了，处处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的位置靠窗，也没办法打开窗户通风，只好将空调口对准自己。
临近发车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上车，依旧没满人。小镇人少，非节假日期间，车站的人稀稀拉拉，一车能有十个载客已经算多了。
“先生，这个位置有人吗？”
虽然车票上定了位置，但人少到可以随意找位置，且都避免拼座，能有人跟他一块，倒是让楚融意外，他抬头看去，顿时了然。
“坐吧。”
男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一坐下，窄小的空间受限，让他变得拘谨起来，他扭头盯着楚融，不知何时眼眶红透，眼泪摇摇欲坠。
楚融也不看他，而是望着窗外灿烂艳阳天，喃喃说：“Alpha的社会待遇可比其他性別高出太多，犯了这麽重的罪，我以为会再坐上几年牢的，没想到……”
“楚融……”听他这麽一说，陆朔更加难受，喉头艰涩滑动，终于能亲口当面喊出他的名字，“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压根就没想过伤害你。”
“陆家真是手眼通天，连我在哪裏，什麽时候离开都一清二楚，苏星昀不在我身边，是不是就合你们的意了？”楚融回头，看着Alpha憔悴的脸说着。
陆朔变化很大，大到有一瞬间楚融差点没认出来，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只不过又多了几分克制和愧疚。
楚融：“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应该离我远远的，这样我就安全了。”
陆朔大老远跑到古镇，已经做好被打骂的准备，但楚融依旧温柔，也无情地想要他离开。
“我来这裏，不只是为了道歉，更是想要跟你说，导致你怀孕的另有其人。”
“你別跟我说是苏星昀。”
“不，是顾执。”是顾执，而非顾奈，说明他的身份暴露了，且被人盯上。
“说下去。”
“你也知道顾执是怎麽样的狠人，夺走你的真少爷身份，逐渐架空顾氏集团，但他的阴谋诡计被苏家发现，而遭到打压。顾家內乱，股价大跌，名誉受损，但一直想把你认回去，可是你已经是苏家的人了，并且被保护得很好。顾执不甘心联姻的是你，就想方设法破坏，可是没想到苏星昀对你的感情这麽深，他失败了。”
“他现在怎麽样？”
“涉及天价诈骗案，已经被抓回去审判，你也可以作为受害者出现……”
“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回到什麽顾家，对我而言，自由自在就是最好的。”
“我明白了，可是苏星昀呢？你能放得下？”
“没什麽不能的。”
“哈，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可能是庆幸，也可能是悲哀，几乎没有人能留得住你，楚融，你真够狠心的。我哥他……好歹是研发出了新的抑制剂，也算做出点贡献了，陆家想办法将他保住，却也得坐三年牢反省。我也要在家禁足一年，接受教化，同时也是给自己开解。陆家想让我忘记你，可是我知道，这不太可能。”
“没什麽不可能的。”楚融言简意赅，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神色平常。
陆朔无话了，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楚融清瘦许多，腿上还有伤，裤子之下包着石膏腿，走路不是特別方便，就算是这样，他也执意要走。
他终于跟苏星昀分开了。
陆朔苦等今天，却发现自己连追求他的权利都没有，继续说：“国家将我们的补偿都打到你的个人账户，不多也不少，足够你今后富足生活了。”说到这番话的时候，他止不住哽咽起来，Alpha哭得十分伤心。
以往楚融见不得人哭，就算是陌生男女，都会送上纸巾宽慰几句，而现在，他居然能做到无动于衷，而这样的冷漠，都是因为他们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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