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庆幸自己那时把他留下。他单膝跪下来，萧苑神情不明，眸光敛然。

    殷珩指腹时轻时重地揉着他耳垂，“难怪我之前问你，你总不肯说，怎如今还主动说起来了。”

    这话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殷珩手背忽地被某种冰凉的液体砸了一下身体，他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半晌，随即听见那人说：“因为我想我阿娘了。”

    萧苑抬眼对上殷珩茫然无措的眸子，“我喜欢你，只能说与你听了…”

    殷珩贴过去吻掉他的泪，舌尖偶尔蹭到他脸颊，那滋味是苦涩的，世间疾苦不过如此。

    “任何话你都可以同我说，我洗耳恭听。”他伸手把萧苑楼进怀裏，耳鬓厮磨，轻吻微微泛红的耳尖，带着不可言说的怜爱。

    “我曾说，两情相悦是为易事，亦为难事。你心悦于我，是我三生之幸。可我更愿你如山间之明月，云巅之神明，稳坐高台，睥睨众生。”

    萧苑一时失笑。

    “我非皎皎明月，也非九天神佛。我无法睥睨众生，眼裏也有你了。”

    殷珩闻言心头一软，他鲜少从萧苑嘴裏听见情话。只短短数句，皆是情意。

    冰雪消融，得见青山。

    那是他拥了满怀的春风，拂在最隐秘的地方，而后素花曳曳，满是馨香。

    殷珩从耳尖吻过，含住柔软的耳垂，牙尖不时刮磨，吮咬。而后下颔落下细密如雨的亲吻，落在脸颊、落在下巴、唇角，最后极为轻柔虔诚地落在唇瓣。

    宛若风拂柳絮，那是无以缱绻的温柔。

    他衔住萧苑的唇，吮吻丰度正好的下唇，舌尖抵在唇缝试探。萧苑松开齿关露出一条缝隙，他便探入口腔与之痴缠，感觉他呼吸不上时又放轻动作舒缓。

    殷珩腿有些发麻，故而起身一手撑着桌案，一 手扣在萧苑脑后。那人仰头迎合，舌尖都发麻才分离。

    他看见身下那人的唇稍显红肿，水光潋滟，拇指摩挲濡湿一片的唇肉，替他拭去周遭的涎液。

    “我想喝酒。”萧苑唇瓣翕张，嗓音喑哑。殷珩思忖了片刻，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取，好吗？”

    萧苑颔首。

    殷珩低头亲了一下他鼻尖，迈步出了门。他去风御台那棵梨树下，挖出坛梨花酿。

    那是他及冠那年瞒着萧苑埋下的。

    殷珩回来得很快，手裏拎着坛梨花酿。打开酒封，蕴着淡淡梨花香的酒气扑面而来。萧苑酒量不好，殷珩恐他醉，在他身侧坐下，拿的约莫两指节高的青瓷杯斟了半杯。

    萧苑捏着酒杯轻抵下唇，浅浅抿了一口。刚入口时是清凉且甘甜的，回味带点苦涩。殷珩没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打算叫他喝慢点，转头一看那人杯子都见了底。

    这梨花酿不烈，但易醉。

    殷珩还没来得及喝，见萧苑脸都红了还想去摸坛子，赶忙摁住他手，“別喝了阿寒，你要醉了。”

    萧苑不动，一时僵持着。

    见殷珩不肯撒手，萧苑倒恼了，恶狠狠地让他放手。不过他说的时候混着点气音，听着倒像是撒娇。

    萧苑又伸手打算去扯他，酒精上脑人也笨了不少，结果大半个人扑殷珩身上。殷珩顺势将人箍在怀裏不许他动弹，低声哄他，”別闹了，喝也喝了，早些休息好不好？”

    萧苑表示强烈反抗，在他怀裏乱动乱蹭几乎整个人都要脱离凳子坐在殷珩身上了。蹭得殷珩骨头都酥了，萧苑还抬头瞪他，眼裏仿佛写着“我还要喝”。

    殷珩又是不让，那人又乱动，这蹭蹭那磨磨，唇不经意碰到脖颈。殷珩猛地饮尽自己杯裏的酒，含着捏住他下巴，头一次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一口一口把酒渡过去，顺带勾着那人的舌吮吸，碾着萧苑的唇，唇瓣深陷。

    “唔……”

    萧苑呜咽了一声，随即唇瓣被松开，酒液顺着嘴角划下。殷珩侧头将那水痕舔舐干净，哑声问他，“喝够了没有？”

    萧苑平日裏最是规矩，喝醉了倒是闹腾。

    殷珩制住他双手，背在他身后，“不准蹭了，睡觉去。”

    语毕，他起身打横抱起萧苑，踏开凳子把他塞进被褥裏。

    裹得跟粽子似的，还不老实。

    殷珩轻嘆一声，脱了外衣躺上榻，将萧苑面对面摁进怀裏。萧苑稍微安静下去，平稳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殷珩用下巴蹭蹭他发顶，“阿寒，睡吧，我抱着你。”

    二人身体紧紧贴合着，几近将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裏，心跳共振，灵魂共鸣。

    他们都是彼此生命裏跳动的火花，以此圈地成笼，甘愿沦陷，不惧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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