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饭。”
高从霭又扯起衣服给李株看:“我想换衣服。”
李株的额角狠狠一跳,粗声粗气地说:“等着。”
原主的衣服旧得不能再旧,他挑出一件衣领磨毛的T恤扔给高从霭,又埋头翻出一条篮球裤。
“凑合穿吧。”
高从霭举起衣服和裤子闻了下,不满意:“跟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压箱底的衣服泛着霉味,不好闻。
“那就继续穿你的病号服。”短暂的交锋过后,李株认识到自己的嘴斗不过高从霭,走为上策。
拉开门逃似的往外跑。
郎峰正用力戳着黏在一起的冷冻羊肉卷。
余光瞥见李株进来,他皱眉问:“哥,你们到底啥情况?”
“没情况,跟他不熟。”李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目前的处境,“总之你记住,別惹他。”
郎峰只关心他哥的性向:“他不会是你的那个谁吧?”
新男朋友四个字黏嘴,他说不出口。
李株:“放心,不是,不可能。”
“那他咋穿着睡衣在家裏……”
“不是睡衣,是病号服。”李株回忆开门看到高从霭的画面。
肩够宽,个子够高,脸也足够吸睛。
如果不是知道高从霭在住院,李株也会以为他是从T台走下来的睡衣模特。
只要不是男朋友,其他都好说,郎峰不高兴的脸说变就变:“哥,你账号还没解封,趁着三天休息,明天我跟站长请一天,咱们回孤儿院吧。”
原主每隔半个月要回趟孤儿院,算时间,距离上次回去有16天了。
李株:“好。”
白天当牛马太累,两人没心情搞正宗火锅吃。等锅底烧开,把食材扔进去大乱炖。
不锈钢盆上桌,李株去房间问高从霭吃不吃。
高从霭跟着他来到客厅,不等其余两人上桌,先坐到位置上。
“随便吃,別客气。”郎峰大喇喇的招呼,给高从霭递筷子。
“不用。”高从霭没伸手,视线定格在满是红油的盆上。
不吃干嘛上桌?郎峰觉得他奇怪,跟李株一起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李株热爱吃饭,吃什麽都很香。夹出一块肥牛,卷上一小坨米饭,整个塞进嘴裏,发出享受的“嗯”的一声。
高从霭空洞的眼神看过去,青年两腮微鼓,沾了油的嘴唇红红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空荡荡的肠胃生出些许食欲。
懒得动弹,他对李株说:“我想吃,喂我。”
李株差点没噎死,捶着胸口好不容易咽下去。郎峰帮他哥端来一杯水,看高从霭的眼神像在看狐貍精。
“你自己没有手吗?!”郎峰骂道。
高从霭仿佛没听见,固执地盯着李株。
李株顶着来自两方的目光压力,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他将筷子一扔:“都看着我干什麽,不吃就下桌。”
郎峰缩起脖子,委屈巴巴的。
高从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不变。
李株在桌下踹了他一脚,让他別再盯着自己。
这一脚踢得很用力,高从霭被踢疼了,视线落向桌下,看着自己的小腿出神。
实质的疼痛代表实质性的触碰。
自出生起他就不受欢迎,除了死去的母亲,没有人像青年这样碰过他。
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疯子,他们排斥他,远离他,即便靠近也带着目的,眼睛裏藏着无法完全掩饰的厌恶。
他曾经看到一个新交的“朋友”,在被他无意碰了下手背后,去洗手池反复搓洗。
高从霭的嘴唇动了动:“能再踢我一下吗?”
郎峰目瞪口呆,手中的筷子“啪嗒”砸到桌上。
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李株没被震住,他咀嚼完嘴裏的豆芽,大方地满足他的需求。
踹完人,他指着一旁的沙发:“不吃就去沙发上坐着,要不就回房间,別整些幺蛾子影响我干饭。”
高从霭弯腰,低下头注视小腿外侧。
真实的疼痛黏在皮肤上,带着某种温度往深处蔓延,而李株脸上除了生气,没有厌恶。
高从霭满足地站起来:“你们慢慢吃。”
郎峰彻底吃不下去了,扒着李株的胳膊问:“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高从霭跟人斗嘴的时候口齿伶俐,逻辑满分,不像脑子有问题。
他与人接触的方式、态度,更像没有经过正常约束教育的随心所欲。
李株没有向郎峰暴露高从霭有心理疾病的事,推开那颗脑袋:“別乱说,赶紧吃。”
高从霭听觉敏锐,清晰捕捉到两人的交谈。他一条腿伸在外面,被踢过两次的位置发红。
李株斜扫一眼,心虚,太娇贵了吧。
高从霭保持向前倾身姿势不变,渐渐的,那处皮肤开始肿胀、发烫。
他朝李株看去,视线变得热忱,指尖摸了摸肿胀边缘,“顏色变深了。”
像一个实质性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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