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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这果然是在做梦 “那就主卧吧。”向北……
客厅裏也很安静。向北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握着水杯的手，却止不住地在发抖。
他是崇仁医院心外科手最稳的主治医生，不管面临什麽样的病症什麽样的伤情，他的手从来没有抖过。可路杨刚刚讲述的一切，却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再冷静思考。
当年那把刺向路杨的刀仿佛穿越了十年的光阴，也朝着他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一刀，让他痛不欲生又惊恐万分。
这种复杂激烈的情绪在下一秒转变成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接就让向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路杨就骂：“你他妈是猪脑子吗？手机能有命重要吗？”
“当然重要。”路杨仰起头来，看着突然暴怒的向北，不紧不慢地说，“手机裏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有我们出去旅行的照片，有你。”
路杨一句话，直接就让向北的怒火熄灭了大半。但他满腔的心疼和害怕却依然需要一个出口：“那你也不能因为一个手机去送死啊！歹徒手裏有刀，你看不到吗！你他妈差点儿就死了！”
向北语气急切，听得路杨心花怒放。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嘻嘻地凑到向北面前：“你在心疼我吗？”
“別跟我嬉皮笑脸的！”向北一把挡开他，嘴硬道，“我才不会心疼一个盲目送死的白痴！”
路杨的眼神稍微黯了黯，轻轻垂下眼睑：“我不是盲目送死，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
向北再次哑口无言，剩下那一半的怒火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心疼和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以为路杨离开的那段时间，自己已经足够伤心难过了，却从来没想过那麽爱他的路杨，在被迫转身离开的时候，经歷了怎样的痛苦。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妈妈造成的。
“路杨……”
“小北。”路杨重新抬起头来看着他，对他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就是这麽一个愚蠢的、没用的人。从小到大，我没有感受过父爱，也没来得及感受母爱，只有你一个人，会无条件地爱我。你的出现，就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贫瘠孤独的內心，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被爱的。没有你，我的世界便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不知道要怎麽活下去。”
尽管路杨在对着他笑，但向北却无比地想哭。
他知道路杨从小到大有多麽不易，也知道路杨的生命力有多麽顽强。如果不是真的痛苦绝望到看不到一点儿前路的光亮，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向北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后来呢？是谁救了你？”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那把刀并没有刺到我的心脏……”
“我知道。”说到他的伤，向北的鼻子更酸了，“我看过你的胸片，当时那把刀刺断了你胸前的肋骨，离心脏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即使过去了这麽多年，路杨现在也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但一想到路杨当时受伤的场景，向北依然止不住地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把刀再偏一点，往心脏的方向再移动两厘米，他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路杨？
他抬起手，伸向路杨的胸口，轻轻贴上去，隔着衣物柔软的布料，感受着路杨胸腔底下强而有力的心跳，红着眼睛问他：“还疼不疼？”
“疼。”路杨顺势握住他的手，“你要是能让我抱抱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向北就直接抱住了他。
因为家裏开着暖气，路杨只穿了一件纯棉的家居服，很快他的肩膀上就有了温热的湿意。
向北在哭，但是没有发出声音。路杨便安静地搂着他，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哭。
等向北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他才轻轻揽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了，早就不疼了。”
“嗯。”向北鼻音很重地应了一声，“你还没说完呢。”
路杨搂着难得主动投怀送抱的向北，高兴得不得了，哪裏还想回忆当初那段黑暗绝望的日子？
“没什麽好说的啊，都过去这麽久了。”
“可是我想知道。”向北把自己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你离开我的每一天，我不在你身边的每分每秒，我都想知道。”
路杨看着他泪眼朦胧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宠溺地点点头：“好，我都告诉你。但那时候我处于深度昏迷中，具体的抢救过程我不清楚。据岑微说，是经过的路人打了急救电话，她接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腿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哭着打电话给路广成。不过等路广成和葛璇风尘仆仆赶到美国，我已经在ICU了。”
“你在ICU住了几天？”
“住了大半个月吧。”
“这麽久？”向北有些惊讶，“理论上手术成功的话，一个星期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咳。”路杨摸了摸鼻子，“我那个时候求生意志比较薄弱，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转去ICU后，一直没能醒过来……”说到一半看向北脸色不对，赶紧又说，“你別生气，当时我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所以……”
“我没生气。”反正今天晚上他的心都已经疼得麻木了，也不差这一件了。“那你后来是怎麽醒过来的？”
“因为你。”路杨说。
“我？”向北不解。
“我那时的生命体征一直很弱，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很难醒过来了。路广成和葛璇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起色，只有岑微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麽，所以她把我的手机放在了病床边，循环播放你的语音。”
“？？？什……什麽语音？”
“我离开你那段时间，你每天发过来的语音。我听到你问我什麽时候回去，问我出了什麽事，问我在哪裏，听到你说担心我，说想我，说爱我。你的声音那麽真，那麽近，就像是你在我耳边亲口说的一样，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无限希望和勇气。”
这麽深情动人的一段话，如果换个人来听，绝对会感动得稀裏哗啦，抱着路杨继续大哭一场。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向北。
只见他沉默地看了路杨一会儿，然后眉头一拧，很是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我发给你的消息你都能看到，但就是死也不回我，对吧？”
“……”路杨直接被他噎得没了脾气，“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重点是我醒过来后，发现你根本不在我身边，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我又陷入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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