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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惊弓之鸟(第2页/共2页)

的房间,正好看到阳台上的一堆杂物。

    它一个个看,发现照片上的猫头鹰竟跟它长得一模一样,从小到大的记录变化都有,还有好多和主人的合照……雕鸮很开心,虽然自己不记得这麽多成长中的点滴,但是悉心的峤峤全都给它记下来了呢。

    于是,为了勾起这些美好回忆,雕鸮主动戴上了同样在晾晒的一个针织小头套,似乎有点小,但它的脑袋挤一挤还是能塞进去的,然后叼着同样带了头套的猫头鹰照片去找司峤。

    “呜——呜——”

    扭过头的司峤差点被吓到,恍惚间真以为是花露露回来了,这是他和精神体的12岁生日时买的小青蛙头套,其实不止这个小的,还有一件大的亲子款,现在……凭什麽出现在这只猫头鹰头上!

    “这个你不适合带。”司峤心平气和给它摘下,但雕鸮似乎有点不愿意,它想多戴会儿。

    它让司峤看照片。

    司峤:“……”这个也不是你。

    “放回去。”他拿走照片,硬给猫头鹰摘下头套,动作有点他本人都没注意到的粗暴。

    雕鸮不以为意,也在后面跟着,对着阳台上的东西一顿玩弄,直到司峤警告它:“再踩,我把你丢出去。”

    主人不开心了。

    主人很少对他发脾气的。

    为什麽,这些东西不就是它的吗?东西只是在玩自己的东西。

    雕鸮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是猫头鹰和大白猫的合照,这只猫是上次在小岛屋裏见到的猫,雕鸮并不喜欢它,那只猫和猫主人一样臭脸。

    可怎麽这张合照裏这麽乐意和主动?雕鸮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猫头鹰没有太多思考过程,雕鸮开始生气,于是衔来书桌上的小杯水,故意打翻给司峤看。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司峤果然生气,赶紧收拾残局。

    “随便戴別鸟的东西就算了,还搞破坏,你怎麽就这麽坏呢?”他手裏还忙着给照片擦水,一些纸质还要重新晾晒。

    什麽叫随便带別鸟的东西?雕鸮又气又疑惑,非要司峤给它一个解释。

    雕鸮生气,一个劲追着他啄。

    司峤忍无可忍,本来今天雕鸮的过分行为就让他难受,结果这家伙跟发了疯一样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怎麽能在外养其它猫头鹰呢?

    “这位,”他拿着花露露的全身照给它看,“是我的原精神体,也就是会伴我一生的最重要的猫头鹰。”

    “但是它因为一场意外飞走了,我没有它是活不久的,无奈,就用它的基因克隆了你。”他点了点雕鸮的头顶。

    猫头鹰一脸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是和司峤从小长到大的,难道没有更早的记忆不是因为她年幼给忘记了,而是……它本就没有?

    “不光是今天,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乱动家裏的东西,不管你有多好奇,你非不听,今天更是蹬鼻子上脸,你是不是欠?你个坏鸟。”

    反正也不是精神体,骂它也不是骂自己,司峤根本没在乎它的感受。

    “你应该感谢它的,没有它哪来的你,你应该侥幸吧,要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它,哪有你存活的份。”

    雕鸮的世界观在崩塌。

    原来那些被小心翼翼护着的美好,从来都不是我的。

    雕鸮知道这人以往对他好的时候,眼裏的温柔是真的,可温柔落的地方从来不属于它,只是它恰好能承接那份无处安放的思念,以及有着原来精神体的一点特殊能力能让主人看得见。

    那些司峤看着它恍惚的瞬间,差点叫错名字的迟疑,珍藏的旧物裏藏着的隐秘笑意……雕鸮差点以为都是独属于它的特殊,此刻全成了镜子,照出一个替身的轮廓。

    雕鸮是一个小偷,偷来了本不属于它的陪伴。

    原来他爱的不是我,雕鸮想,是透过我看到的、那个永远离开的猫头鹰,他还给它起了名字,叫花露露。我所有的存在,不过是基于一份“无可奈何”的替代价值。

    它的名字可真难听!

    雕鸮又要啄它,但这次被司峤揪住。

    “你敢再动一次嘴我就把你宰了,”司峤抓握着它的力度完全碾碎了往日裏相触时的温软。

    这话像冰锥,扎进雕鸮心裏那些自以为是的温存裏,雕鸮能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不是怕,是极致的厌恶——像厌恶什麽黏在手上甩不掉的污渍。

    雕鸮虽不是人,但此刻也懂了,那不是威胁,是司峤压抑很久的最真实念头。双手抓着雕鸮的力道裏翻涌的何止是厌弃,还有被拖入泥潭的烦躁——这只猫头鹰还是他折了尊严换来的物件,是那个少爷留下的、沾着脏污的印记。

    司峤恨少爷,连带也恨极了作为“战利品”的它。可偏偏恨意裏又缠着无法摆脱的需要,像藤蔓缠上枯树,彼此拖拽,谁也活不舒展。

    雕鸮看着他眼裏的猩红,裏面没有半分平日的纵容和仪态,只有被戳破伪装后的暴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这份“需要”的憎恨。

    原来自己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离不开,不过是司峤困在所谓和精神体共生存的网裏,而雕鸮,只是那张网裏最碍眼、却又扯不掉的一根线。

    司峤恨它,又离不开它。

    “这几年我从来没停止寻找花露露,不然我为什麽会在这裏住下,因为它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我和我的精神体才是天生一体,你这个总是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猫头鹰。

    “你连名字都没有,还想要什麽名分。”

    他又想起少爷对他的万般屈辱,第一次见到仿生精神体,房间裏的空气滞重得像浸了水。

    雕鸮还没觉醒,一副熟睡的模样,像极了花露露还在他身边的时候。司峤的视线停着在那张鸟脸上,他已经太久离开精神体而身体虚空,此刻心底翻涌着近乎贪婪的渴望——太像了,像到能暂时填平心口那个空洞。

    少爷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敲着扶手,笑意裏藏着算计。

    “想要吗?它几乎可以满足你的精神体能给你带来的所有。”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司峤的自尊上。

    他看着沙发上姿态慵懒的少爷,又瞥向笼子裏还未认主的猫头鹰,那些渴望和屈辱在喉咙裏反复撕扯。少爷没再说什麽,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卧室的床上。

    空气裏的暧昧陡然变成了钝重的交易,司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褪成一片麻木的顺从。他知道,要得到这张能慰藉思念的替代品,得先把自己的尊严,折成少爷想要的形状。

    .

    雕鸮被被关在了房间间裏,门窗紧闭,方才还晒在阳台的东西全部被收拾走,只剩下雕鸮一个。

    卧室裏还浮着昨夜的气息,它昨晚还卖着萌窝在了司峤的枕边,司峤总说它这模样像只小鸭子,雕鸮知道那是在夸它可爱。

    如果它没见过花露露鸭子蹲的模样的话。

    雕鸮是会让司峤想起过往全部憎恨的替代品。

    它想起记忆最初的时候见到司峤,是它第一次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昏暗的房间,司峤红着眼,双手颤抖着抚上雕鸮毛茸茸的身子,眼泪从他眼中滑落,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你是我的。”

    后来,雕鸮认了他做主人。

    迟钝的猫头鹰如今才明白,那是个未说完的断句,真正的未说完的话裏,结尾是“替代品”三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被拆穿的、晦涩的真相,在记忆裏泛着刺骨的寒意。

    它又窝在了床边,重新感受昨夜的温度,司峤手指抚摸它的温柔,那样轻,爱抚一只即将入眠的鸟。

    猫头鹰不懂人的情绪,只是觉得现在呼吸有点闷堵。

    雕鸮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落泪,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原来所有温柔都带着施舍的意味,它是那只被安抚的鸟,却从不是被珍视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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