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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恍日如昨(第2页/共2页)



    尽管如此,在突发事变时他还是想着第一时间找同伴。

    “別啊,就因为前两天的闹矛盾,上天安排这一变故吗?”他扒拉着断壁残垣,指甲缝裏嵌满碎石与血污,视线很快又被飞扬的灰雾糊成一片。

    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司峤埋在这裏。可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人的具体位置,每搬开一块碎砖,手臂就像要断掉,又要被注入了力气,疯了似的刨挖,连指甲掀翻的剧痛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X也同样心痛,这两个孩子先前对于他不过是檐下偶歇的雀儿,逗弄几句解闷罢了,后来更成了棋盘上的子,只算着如何落下。

    可日子久了,那点漫不经心竟悄悄发了芽,如今看着他们受难,心像被钝器碾过,疼得发沉。原以为是握在手裏的沙,不知何时已攒成了团,硌在喉头,他这才明白,好多个不在意早被朝夕相处浸得发软,生出了舍不得的褶皱。

    没有多的时间煽情,逃身要紧,他抓着季云酌就往空间缝隙裏钻。

    他安慰身边只剩下的少年,说虽然暂时走散,但司峤的身份信息已经和他们一样被抹消,人们已经不记得我们三个人的存在,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被抓,他只会被当作路过的无辜者……

    那天下午的风裹着晒暖的尘土味,X和季云酌并肩往前走,鞋子碾过碎石子的声响,在寂静裏显得格外沉。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裏浮动着铅块似的闷。少年的影子被拉得晃晃悠悠,像株没扎根的草。天边的云一动不动,连虫鸣都低了调,整个下午都浸在一种说不出的重裏,压得人喘不过气。

    .

    他们在基地的另一端找了个暂时的住处,X对他很好,总叮嘱他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一定要长高个子,这样光从个头都能碾压那些狗仗人势的目光。

    他们谁都没再提另一个缺漏的窟窿,但是X时常想:“我还没帮你治疗好精神体呢,你和你的猫头鹰现在是在一起的吗?”

    夏夜漫过草野,繁星垂得很低,近了才看清是流萤提着幽绿的灯在草叶间游。风带着露水的凉,拂过颈窝时像谁的指尖,轻轻挠着又不肯离去。

    X蜷在草裏,看那些萤火明明灭灭,心裏的结也跟着忽明忽暗,说不准是闷是堵,倒像含着颗嚼不烂的薄荷,凉丝丝的苦从舌尖漫到心口。风裏同样裹着解不开的缠,连呼吸都带着点沉,跟这夜晚一样,茫然而重。

    “你后悔过吗?”他问刚躺在旁边的季云酌,这小孩一年窜得很快,像被春雨催拔的竹,裤腿一月短过一月,肩膀也悄悄撑宽了,喉结在脖颈间鼓成颗青涩的果。

    心裏的变化更烈。从前总沉默寡言的小孩也有了说出自己心绪的勇气,却总在听到教诲时把“我知道”咽在舌尖,像揣着颗没熟透的酸果,既想让人尝,又怕被说涩。

    眉目舒展,身体在疯长,心思也跟着抽枝,枝桠间藏着半明半暗的心事,风一吹,就晃出少年人独有的、带点莽撞的温柔。

    X一向不喜欢这种事后的感想询问,一定是这夜的风吹得太乱,让他本打算说出口的话重新拼凑成了极不负责任的一句问话。

    “没有,”季云酌没半点犹豫,“神父死了。”

    这是对他来说最大的礼物。

    …………

    相处的日子裏,X对他照顾有加,总在清晨把温热的味噌汤推到季云酌面前,细心替他理好歪掉的领口。少年的眉眼像未融的雪,虽然极少开口,却会在他晚归时留着最后一盏灯,等他回来再帮忙脱去外衣,或是在他咳嗽时,默默泡好一杯茶。

    隔代的温柔从不说出口,只在岁月裏长成沉默的藤蔓,悄悄缠了满室。

    季云酌知道X没有忘记过司峤,只要遇到精神体失踪、鸟类、年轻人等这样的字眼,他总会要问个清楚,有时他早出晚归,季云酌知道他是在寻找那个街道裏传闻的失踪人的下落。

    “我可以帮您的,先生,我们一起。”

    X摇摇头:“不用了,不是他。”

    屋子静得能听见钟摆啃食时间的声响,夕阳斜斜切过空荡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他开口,六个字像冰棱砸在地上。

    再无后话,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的风都绕着走,季云酌垂着头,指尖在皮质沙发上抠出浅痕,好像寻人的希望在此碎成了墙角的灰尘,被两人的沉默压着,连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和这屋子一起,陷在无边的死寂裏。

    季云酌都要以为他要这样和X生活到很久,直到15岁那年,他在一个普通的早上醒来,以为X像往常一样出门采购,却在热面包片时发现微波炉旁的纸条。

    X说他走了。要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给他在最近的学校续了入学资格。

    「好好读书,按时吃饭,少挑食,少熬夜。祝你健康,祝你快乐。

    ——艾克斯先生,5.12。」

    话就像傍晚窗台上晒暖的阳光,不烫人,带着点绵密的温。没什麽重话,好像X还在他耳边叮嘱,像平常日子裏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自然得就像下顿饭该温着粥等他回来。

    “然后我就真的将他的话记在心裏,一心只想着学习,虽然我仍会向在基地裏一样收到许多示爱的话,但从未认真收下过哪封,我对基地的任何人和事都排出了兴趣,我给自己定了个永远不切合努力的目标——成绩好了,就能再见到先生。”

    “然后我真的做到把他的话刻在了心裏,日子就围着书本转。虽然我仍会像在福利院一样收到许多示爱的举动,但都像风吹过草叶,没在心上留下痕跡。因为对那裏的人和事,我都提不起兴趣只悄悄给自己定下一个或许永远够不着的目标——等成绩再好些,就能再见到先生。”

    季云酌继续说:“另外,他让我好好吃饭的叮嘱我也没忽略,尽管学校的饭菜和自己动手都不如他的手艺,我还是保证不浪费,也幸好,在最能长个子的年纪结束后,让我的身高定格在了现在的183。”

    “虽然比不上我认识的好多人,但回望十一二岁瘦小的样子,他肯定想不到18岁的季云酌是高个子大帅哥。”

    说完他自己先笑。

    .

    与此同时,大学课堂。

    谢忱无聊地刷着新闻,他的专业这时间段确实没课,也不想回去空荡荡的家,于是便摸着熟悉的路来到季云酌常上课的教室。

    天天请假固然不行,索性他找了年纪最相仿的队员给某只偷跑的猫代课,暗鳶听得很认真,笔记也是找个新本子誊写,尽量不在原主人的书本上留下痕跡。

    “老大,”暗鳶小声叫他,“我今晚的晚自习不能替他来了。”

    谢忱抬起沉重的头,毕竟不是季云酌在身边,他都整堂课也没什麽兴趣。

    “为什麽?”他同样小声问,没有责怪,单纯的是在听取队员意见。

    结果这队员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晚……提前有约。”

    好吧,他只是负责安排工作的队长,队员有队员的隐私,不便多问。

    “谈恋爱啊?”八卦心促使他随口一问。

    本来也没指望打听到到什麽,但是暗鳶是他们几个中最“老实”的,这一问,吓得直点头。

    谢忱:“!”表情上都写着惊讶。

    然后握着他的手:“好好谈!好好谈!”

    可千万別想我一样,只得了一个吻一次同床,第二天什麽都没有,全飞了。

    “好……好……”暗鳶摸不清队长什麽心理,只好全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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