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我帮你找人?”24小时的便利店裏,谢忱看着司峤递给他的一张照片,拍摄的视角很刁钻,像是从上而下的偷拍,不过因为离得近,主人公半侧身的白色衣衫遮挡了大半视野,仅有的侧脸因为没聚焦,只能模糊一片。
“那你去寻人启事网站啊,我是个负责治疗的。”这照片怎麽也看不出花样,“你确定是你走失的朋友?有其他照片吗?”
“没了,”司峤点了几串关东煮,刚咽下滚烫的丸子,“我跟他其实接触不多,主要是福利院不在一个区,不过一见面就会打招呼,关系还算不错。”
“18岁后我们就可以离开福利院自己谋生,这点谢队长也知道吧,最近又想到故友的好,想敘个旧发现之前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哎,只是那时候年少,也从未想过会有永別一说。”
猫头鹰嘴馋,见主人好久都没给它分吃的意思,竟直接将嘴插进碗中,想叼出个什麽美味来。
“呜!”好烫。
“你別急,等会儿少不了你的。”抽出纸巾给它擦嘴。
谢忱看着他们的举动,说:“你这猫头鹰挺特別啊,不是精神体吧,怎麽还能有该有的技能?”
“之前的丢了,找不回来,就又克隆了一只。”司峤其实知道他明知故问。
猫头鹰:“呜?”
司峤撸它的毛以示安慰,凑着它耳朵说:“我骗他的,你別在意。”
他只是为了哄雕鸮,也没刻意避着谢忱。
“这麽不小心啊,精神体都能丢。”
司峤只是笑笑:“其实这裏面有个恩情,还要谢谢你。”
谢忱不懂了,以为他说反话,问:“什麽恩情。”
剩下的关东煮已经不太烫嘴,司峤推给了嘴馋的鸟,看着面前落地玻璃窗外的朦胧,说:“两年前你第一次执行任务,是发生火灾的福利院,救下的人员裏,其中有我。”
毕竟是第一次工作,谢忱记得那次,即使害怕也要冲进火海抢救,只是训练了不到三个月,他可以说完全是个新人,穿过黑烟翻滚的走廊,耳旁不仅是火烧建筑的噼裏啪啦,还有废墟中伸手援助的哭喊。
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
甚至后来谢忱做过的梦裏,不仅一次牺牲在这场第一次支援,唯独纵火犯至今无信。
“那不是教堂第一次被烧,但那是最成功的一次。”
谢忱点头,他知道。
……
计划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司峤不知道,但他此刻可以确定,他被组织遗弃了。
是我做的不好吗?他想,可在放火的地方我都没遗漏,那位该死的神父也已被我绑在了橱柜裏,他一定会葬身火海的。
可为什麽还抛弃我,刚找回来不久的精神体又丢了,我什麽也看不见,季云酌,艾克斯先生,你们在哪……
脸上的灼伤刺痛,他中间误打误撞进了医疗间,随便捡了垃圾桶裏被人用过的绷带缠上,也好遮挡面部。
再次醒来,他被误认为受害者。
好吧,从一定程度来说他也算是。
正在救助他的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小心翼翼帮他清理手背伤口,见他没被绷带遮挡的一只眼睛睁开,说了句:“你醒了!”
这语气好像很庆祝。
还不如死了好,司峤想。
“哦对了,”少年从口袋中摸索,掏出几根毛茸茸的东西,递给他,“你的……鸟毛。”
那是他在精神体飞跑之前拽下的。
司峤想接下又动不了手,少年有眼色,帮他塞进上衣口袋裏,在想为他拆掉满脸绷带时,考虑到自己不熟练,便喊了其他人来,自己去別处帮忙。
所以支援者最后没见到救助的这个人的模样,但是对他来说,那天帮助了太多人,没有几个能留下印象。
但是司峤记着了他的名字,就在他靠进塞鸟毛的时候。
他叫谢忱。
……
“熟人间通个情谊,改天请你吃饭。所以,有劳了,谢队长。”
便利店门口,司峤抱着雕鸮跟他告別,人往前走着走着便消失。
.
一大早。
季云酌打包了一些行程中的必需物品,他还提前购买了锦囊袋,这些大小货物到时候一并塞进小袋子裏,然后带着精神体走人。
他不能在这裏待太久了,悬赏令发布后已经开始全方位搜查,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地。
重回基地也不行,可既然他在失忆期间能够安然无恙进出,那麽肯定是被用了什麽信息屏蔽,至于是谁,他将这点可能投向了通讯录最后的那位联系人。
X。
给他的备注就这麽简单,但季云酌在看到这个叉的时候,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就是手写的“X”。
“艾克斯先生,你可以这麽称呼我。”
他还是想不起来为什麽会和这位艾克斯先生有交集,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另一位纵火犯。
他现在是死是活?季云酌也不敢跟他发消息。
.
谢忱将那张照片带回了家,在脱去外衣时顺手放在了洗手台,但他洗澡时候却忘了这件事。
浴室蒸汽腾腾,谢忱披上浴衣去擦镜子上的雾气,才瞥见被遗忘的照片。
完了,他想,这照片没塑封,肯定湿透了。
可是那起来的手感并不像烂纸,好像还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拂去上面水雾,他发现,几个小时前还朦胧的画面竟然清晰可见起来。
那张漂亮的侧脸足以成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可对谢忱来说,他来不及欣赏。
因为这张脸长得,和季云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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