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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少年已经转过身,面容即将浮现。
视角又渐换成仰视,他好像在被谁照顾一样。
“季、云、酌。”像一个已然失忆的人下意识喊出最熟悉的名字,面前的人在黑与白之间切换,那副异瞳的模样就好像透过普通人类的表象看到真实。
“我在呢。”季云酌握住他伸来的手,其实他更想抚摸一下他的脸。
季云酌,那是我喜欢的人的名字,我想起来了。
难道还是梦吗?又是虚幻的考验?好吧这次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了,连这人平时想有其他情绪又拉不下脸的神态都复刻出来了。
“好真实。”谢忱喃喃道。
“什麽真实?”季云酌不明白,他从谢忱掌心裏抽出手去捏他的脸,“你真的醒了吗?你生病了,烧退了一点但不多,我是真的季云酌,我会照顾你。”
別捏得好疼,大猫一点也不手软。
谢忱“哼”了一声,其实是在笑:“你是真的?”
季云酌:“?”
“凑近点让我看看。”
季云酌虽然懵,但秉着病人为上的观念,还是凑近了脸,结果又开始不承认:“其实我是假的……”
这段话是被硬生生掐断,因为他突然被一股力量按下后脑勺,然后精确地跟床上的人对上嘴巴。
季云酌:“!!”
谢忱在他俯身靠近时,刚才闲置的手罩住他脑袋,同时自己微微抬头,成功接吻。
只是简单地碰了嘴唇,他也没强制,让季云酌很轻易挣脱。
直起身的人毫不犹豫甩手。
“啪”的一声,谢忱的脸被惯性扇向右边,火热感是另一边的二倍。
“放肆!”季云酌又羞又恼,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最近对这人的感觉,就被先下嘴为强了。
他彻底离开这个房间,估计今天都不会再光临,只留下观看了全程的猫目送他背影。
猫:“………………”
云云跳上床看谢忱,他好像被这一巴掌整傻了,嘴角居然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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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再醒来时已经神气大增,他知道自己生了病,还被好室友照顾,只是现在……怎麽没见他人?
“云酌?”他去敲门。
“干嘛。”好凶的语气。
谢忱只是想来道谢,却发现对方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
“那个……谢谢你今天照顾我,给你添了这麽大麻烦。你吃完饭了吗?要不我现在做点?”
何止是没吃晚饭,今一天他都没进食。
最后还是说了个“行”。
其实直到今天快结束,谢忱都想问他,自己在生病脑子不灵光期间有没有对他做什麽冒犯的事。
一觉醒来所有的梦都被揉碎,只有最后面的还有个印象,还好像……在梦裏亲了他。倒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梦,因为当时的感觉太真实了,季云酌的表现都像是会在现实中发生的。
被占了便宜的人还扇了他,这个真实感让谢忱醒来时都觉得左脸有点疼。
他还是开口问了,以一种委婉的方式:“你看上去很疲惫,今天忙了太多,辛苦了。”
“我有眼药水,你需要吗?”
季云酌听出他话裏的意思,是想问他眼睛为什麽这麽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或许这人是对自己做过的行为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
当时还一直问他是不是真的。
真的就能亲了吗?假的、假的就可以亲吗?还不如亲真的。
但又委屈自己占了下风。
“没事,我就是太困了,”季云酌起身回房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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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讨厌。他很用力地关了门。
季云酌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遇到什麽心仪对象,因为曾经的经歷都告诉他这东西很虚伪。
不过是一束花,一句喜欢,得不到就对他造黄谣,他真的恶心死了。所以在知道谢忱也被当成緋闻男友时,他极度反感,因为这种假身份,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那他该有什麽身份呢?季云酌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同时也得到一个默许的答案:朋友不够。
为什麽会忽然有这种疑惑,太轻浮了。
有光线射进房间,有人推门而入。
不是人,是猫。
季云酌抬眼看过去,小猫居然衔着一只玫瑰走来,应该是从花瓶裏挑选的,末梢还湿润,现在还开得艳丽。
它径直跳上床,将花轻轻放在季云酌支起的腿边,温柔地“喵”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一见到你就心生讨厌,但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是个好人类,我也会试着突破矛盾蹭蹭你。”云云想。
但它表达不出来,即使一直喵喵叫,这个人也听不懂猫言猫语。
结果季云酌拿起花,都没多看一眼就扔到床尾,跟一只猫斗气:“我不要。”
说话声带着颤抖和憋屈。
小猫吃惊,看了眼花,又去看人,发现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个人可真难伺候。
他以为又是谢忱的小把戏,明知道自己和猫的关系不好,还非要以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他现在心裏很讨厌他,房间门没关,又不敢哭出声来,怕门外就有人偷听。
抽泣堵在嗓子口,憋得他直咳嗽。
其实谢忱最初根本不知道猫的心思,他只是看到云云跳上茶几,然后在花瓶中细看,叼出一支最鲜艳的玫瑰,旁若无人地走向季云酌房间。
然后接下来的场景他都目睹。
想进去安慰可又实在不合适。
有月光射进这间屋子,在窗棂织就霜网,外面的所有动静都成了寂静的回响。屋內的人蜷在被子搭成的屏障裏,身旁小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门外人垂在身侧的手几度抬起,又被冷硬的门板挡回,指尖悬在半空,嘆息卡在凝滞的空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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