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用口型对它说：“再见。”

    他们的手直到站在任煜车前都没松开，许烨多麽希望这是一条巨长无比的道路，可惜从刚刚的位置走到这来，连一分钟都没到。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服务到位地给任煜打开车门，靠在车门上，右手比了个请的姿势：“任总请上车。”

    许烨当然不会给任煜坐后座的机会，他开的是副驾驶。

    等任煜坐上车，他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坐进来。

    许烨似乎真的在认真扮演司机的角色，开得很稳，还时不时询问任煜这样的空调温度是否合适。

    他今天只是套了一件休闲服，连发型都没有做，任煜却仍然觉得他和这辆车格格不入。

    许烨平常哪裏开过这样价位的车？

    任煜当时买这辆车的时候就是图个方便，也不考虑面子、舒服一类的问题，没有买太贵的。开得久了，也就顺手了，后来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也就没有更换车的必要了。

    但此刻，任煜觉得这件事需要立马提上日程。

    任煜提过先开车给许烨载回家，他自己开回去就行，但许烨狠狠地把车载音响声音调高了两格，严词拒绝了。

    哪有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家再让老板自己开回去的道路？

    他今天可是专程过来送任煜回家的。

    许烨说得一本正经，任煜也就没了再拒绝的理由。

    可惜，这次司机的经歷太过短暂，任煜的房子离公司实在太近了。

    许烨把车停好，归还车钥匙。任煜则负责把许烨送到门口。

    一时无话。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并肩走在一起过了。

    许烨多麽希望这一刻可以慢些、再慢些。

    他刻意放慢脚步，看着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交叠，走出一段距离才惊觉任煜似乎在配合他的步伐。

    “怎麽回去？”任煜也低头看着那两道阴影。

    “我打了车。”

    “好。”

    许烨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并不忍去破坏它。

    任煜陪着他等到车来，许烨离开前，他挥手给许烨说了再见。

    许烨坐在车裏愣了会儿，很快反应过来，同任煜挥手：“再见。”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告別。

    *

    似乎是为了证明今天的加班不是任煜为了逃避视频通话，在许烨回家洗完澡，浑身清爽地躺进被窝裏，给他发去消息的时候，任煜突然提出可以补偿他。

    补偿？

    许烨不缺钱，也不缺礼物。

    他要的是任煜，从心到人，他都要。

    要是今晚提出在一起的话，算不算趁人之危？

    许烨这时候想起来做一个正人君子了，理所应当地提出让任煜用语音和他说晚安。

    任煜的晚安语音很快弹出来。

    嗓音低沉却含笑意，是比起五年前更成熟的声线。

    比许烨预料之中的还要勾人。

    许烨开始后悔这个提议了，看得到却摸不到的时候是最挠人的。

    他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许烨：喊喊我的名字。

    任煜似乎有求必应，语音很快又发送过来。

    许烨再次点开语音，‘许烨’两字被任煜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温柔缱绻。

    只是在喊名字而已，怎麽像在说我爱你？

    许烨被这个想法击中，阖上眼睛自暴自弃地低骂一声，手也伸进被子裏。

    语音被许烨反复点开，室內除了任煜的声音以外，只余许烨的闷哼声。

    刚换过的床单又需要更换，洗过的澡也需要再重新洗一遍，许烨却干得利索，半点烦闷都看不出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那两条语音最终也都被许烨放进了收藏夹。

    没有辗转难眠，也没有烦扰的梦。

    那个夜晚，许烨睡得出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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